而没个几天,整个杭州城就开始传言‘革命军’游击队击杀伪明知府的消息。这游击队神出鬼没,今天破个寨子,明天贴几张告示。明军倒没什么大损失,城里城外却被弄得风声鹤唳,他们也名声大噪。
城中百姓对官府本就怨恨甚深,听到有‘革命军’的队伍竟然四处打听,不断来投。旬月间,罗烈和欧阳君手下竟然多了上千人,势力威势不小。城中官绅对他们切齿痛恨,可明军上下却畏之如虎,不敢轻易招惹。
此等情况经过‘革命军’安全局的汇聚,一份又一份的简报出现在周青峰的桌面上,“目前全国各地都有打着我们‘革命军’旗号的队伍在扩张势力,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地方官绅伪装,或者匪帮假冒。他们往往劣迹斑斑,无恶不作,败坏我‘革命军’的名声。”
周青峰在简报上签署‘已阅,转特种作战司令部处理。叶娜和贾刚二位领导当重视此等事件,必要时和安全部配合,确定这一类投机分子的身份和位置进行剿灭。一定要阻止此类事态的扩大。宣传部门也要在报纸上多多曝光这类李鬼,确保我们队伍的纯洁。’
前一份简报上还是关于假冒‘革命军’的危害,可下一份就是杭州地区革命游击队的报告。周青峰扫了几眼后就对送报告来的王鲲鹏问道:“这支游击队真是我们的人吗?”
王鲲鹏摇摇头,说道:“我们向江南地区派出了很多情报员,却没有命令他们组建敌后武装。这个游击队的原情报员已经殉国,目前的领导人据说是原情报员发展的下线。他们的身份还在核实当中,我个人认为他们都是投机分子。
不过这支游击队做事却很有分寸,并无劣迹。他们一直在试图联络我们的人,说要恢复组织关系。我这里还有一份由马可世马局长转交来的信件,据说游击队领导者罗烈和欧阳君写来的,马局长证明他们曾经是明廷锦衣卫和京营的年轻官员。
马局长说这两人来信是希望他作证,证明两人是1617年在通州战役时就和马局长一起加入我们‘革命军’。他们是奉马可世之命一直潜伏在明廷,直到现在才重新取得联系,属于地下组织的老革命。
马局长又说这两人完全胡说八道,通州战役时这两人虽然在场,却根本没有弃暗投明之心。现在顶多算他们1618年加入,还不能算正式成员。”
1617还是1618,虽然只差一年,可资格上差距老大了。前一年,‘革命军’还只是展露狰容;后一年,‘革命军’已经是天下之雄。前一年投奔叫做心向革命,后一年就只能是顺应大势,政治待遇天差地别。
周青峰听完这故事就禁不住的笑,目前想要在‘革命军’内钻营的人马多如牛毛,大部分都是想投机。他倒是不在意给这两人放放水,可如果太容易让两人过关,队伍就不好带了。于是他在简报上随笔批了句:“视二人觉悟而定,有待观察。”
批完这句话,日理万机的周大爷就把这事给忘记了。可他忘记了,欧阳君和罗烈二人却不可能忘记。当‘革命军’大帅的批语辗转千里穿到他们手里时,寥寥几个字就让他们愁白了头。
“觉悟?这是什么意思?”
真是夜凉如水啊……
罗烈的心里也凉透了。他一直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员威风凛凛的沙场战将,活的轰轰隆隆,死的荡气回肠。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惹到眼下这个麻烦。
“咋办?”罗烈扭头问欧阳君,“你平常鬼主意多,快给我出一个。”
欧阳君也正头皮发麻,“这种大事,我也没经历过呀,怎么可能是出个鬼主意就能解决?当时怎么喊你都没用,你一招上去就把人给杀了。现在后悔也已经迟了。”
罗烈不甘心,又跑到尸体堆中找到那位‘知府大人’,“这家伙真是杭州知府?知府大人官威浩荡,民望护体,怎么可能被我一击就死?”
欧阳君也走过来,对这尸体挪揄道:“官威来自君王。我们大明皇帝现在都自身难保,这天底下的官员那里还有官威?至于民望,他逼着百姓破家毁业,逃亡流离,百姓恨之入骨,更没什么民望。”
眼下这情况涉及自身小命,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问题。罗烈头一回懊恼自己为毛动手那么快。他又对欧阳君说道:“要不我们现在回城里去,这些东西也不要动,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欧阳君翻白眼说道:“‘革命军’拿下山东,南京的官员都纷纷朝南跑。如今杭州乃是大明陪都,连几个皇子和藩王都在,城里好歹有个几万人马,数百员战将。现在杭州知府死了,你当没发生就没发生?你真当朝廷无人?”
罗烈顿时皱眉,他又看向‘革命军’船只离开的码头,“早知如此,刚刚就该跟着那条船走。现在知府死了,他手下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城报信,我们二人只怕是插翅难飞。”
烂船还有三斤钉,更何况国祚两百多年的大明。明军对付‘革命军’是没办法,可对付罗烈和欧阳君还是易如反掌。他们二人又不是什么绝顶高手,遇到硬茬子也得倒霉。
二人正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之前殉国的佝偻老者倒还剩着几名部下。有人上前拱手道:“二位壮士也无需太为难,我知你们本无意入伙,可现在也当顺应大势。胡老逝世,我们也缺个领头人,不如二位来干吧。”
“你们有多少人?”欧阳君急忙问道。罗烈也新生希冀,目光专注。
“我们就只有这些人了。”主动开口的革命党人苦笑几声,将七八个同伴聚拢过来,“我们其实都是城中的破落人家,只有胡老是铁了心的革命党。他看了‘革命军’的书报和小册子,就带着家人闹革命。结果他闹得太张扬,不等北面的人来接应,家里人就死光了。
胡老逃到天津受过安全部的培训,回来就招揽了我们这些人。我们也是因为过不下去,才跟他干的。若是二位不当头领,我们只怕也就各自散了。不过……,二位刚刚可是跟‘革命军’那里报了名号的,这里又有他们给的武器。说不定真的能干出一番事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