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时候,白源回到了这座城堡。
这里天空永远是黑色的,时刻都被笼罩在重重黑雾之内,而大地有时却会发出奇异的白光,每当这时,黑天白地之间,那个人总会从浓郁的黑暗中降临。
白源的记忆始终停留在遇到那人之后,而至于之前的故事,或者是如何遇到那个人的,则全然不知。
白源丢掉了过去,也从未幻想过未来。而至于现在,他知道,他的命属于一个古怪的人,或者说是……神。
十年前。
早春的天气依然寒的瘆人,枝头只剩廖廖几片枯黄的残叶,随着寒风摇摇欲坠。
往南去的候鸟看不到归来的迹象,草木凋零的丛野间兔啊狗啊的横七数八地躺着,像死去许久似地,在这里僵着,丝毫没有腐烂。
阳光也还是稀罕物,被阻隔在万里高空之外,难得照耀一次人间。即使有,也都冷冷的,像死了一样。梅花未谢,青竹还绿,这是这个时节里不多的一点生机。
或许正应了那句“向死而生”。在别人活着时他死去了,在别人死去时,他又活了,以别人的死反衬自己的生,而在生死的取舍上又与人处处相反,究其原因,无人能懂,大概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今天天色不太好,天空布满阴云,且有聚拢的的迹象。
似乎有事要发生。
“小白啊,你在哪?”
“小白你就出来吧,我以后不欺负你了。”
“小白小白,我看到你了……”
“呜呜……小白……你别走……我好冷啊……我……”
有女孩的声音响起,从远方飘来,清脆如百灵一般的嗓音中透着说不清的愁绪,显得特别飘忽。
白源受天气影响,心情不太好。他阴着脸,嘴里嘟囔着走进了岁园。
他的腿瘸了,走起路来很不方便,看姿势活像个暮年的猴子十分滑稽。
他一面艰难地走着,一面用手捂着胸口,急促的咳嗽使他剧烈地喘息,而心血来潮不时上涌,更使他难受万分,因此仅仅只是发发牢骚也快要了他的小命。
岁园此时寂寥无声,偶尔响起阵阵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显得这里十分空旷。白源心情更差了。
他感觉……他说不上来这感觉,总之他这会儿心里空空的,没有着落,好像所有事都飘在天空,向周围逸散着,一件一件地远离他,他想抓又抓不着。
他难受极了,只好揪着竹子猛拽,试图以此发泄出心里的不快来。
不一会儿白源累了,就歇住了。
他“噗通”一下坐在地上,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放声大哭起来。泪水很快溢满眼眶,泪滴“滴嗒滴嗒”的落在地上,他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似的,那么孤独,仿佛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他哭的那么可怜,以至于很快就用光了力气,跟个面条似地软塌塌的卧倒下来。他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如同弃儿一样无助。
他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然后用他那双无神的目光重新打量着这个世界。他有了发现。
阴云密布的天空中,亮起紫色的闪电,随后而至的雷霆轰鸣在天地,金色的光影在翻滚的黑云中一闪而逝,熊熊的火焰燃烧在天外,如同幻影一般迷离。
白源被这番景象惊呆了。
他像见了鬼魅一样,面目狰狞、扭曲。
他要大吼但没有力气,他想咆哮却内心畏惧。他只能怯懦的、惊惧的,发出嘶哑的声音,就像一只幼兽。
“噗!”心血涌上喉头,他的嗓子一阵甘甜,终于,他沉默了。
所有景象都消失了,只有天色依旧阴郁。
白源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回忆起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