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我曾说过要来看你,后来我真的来了,你却走了……

12月25日-12月26日,全国研究生考试,安然心如死灰的进了考场,没有放弃一科的考完了试。12月26日上午,考完最后一科,安然走出考场的时候,下雪了,她的心也如同这天气,冰凉冰凉的,她回头看了看考场的玻璃门,一切都结束了,2016年漫长的一年,结束了。安然没有撑伞,慢慢地在雪中行走,突然,一把伞出现在她头顶,她偏过头去看,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陈牧扬惊慌失措的看着安然说:“安然,怎么又哭啦,见到我不至于这么感动吧?”边说边给安然递纸巾,安然接过纸巾,对陈牧扬说:“陈老师,为什么我每次遇到你时都这么狼狈呢?你是不是我的天使啊,每次都在我最可怜的时候出现……”陈牧扬无奈的笑了笑:“可别,天使就算了,小糊涂蛋,你怎么会在这里?考试?”安然点了点头,叹息地说:“本来不想来考试的,又觉得不来就像逃兵一样,但来了,发现自己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弃考……”陈牧扬看着灰头土脸的安然,安慰道:“不要去想那么多了,考完了就好好放松一下,结果交给以后去想吧,你现在打算去哪里呢?小丫头,上次你说要请我吃饭的,我等了快两个月了。要不就今天吧……”安然眼睛睁得大大的说:“陈老师,我已经这么惨了,你还让我请你吃饭,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啊……”陈牧扬哈哈大笑道:“就是要在你不开心的时候去吃,这样你吃的少,我就可以多吃点啊……”安然鄙视的看着人民教师陈牧扬,但心里确实想请陈牧扬吃饭,不过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好吧,陈老师,如果这顿饭免不了的话,那就今天吃吧,我怕下次见到你又有倒霉的事情发生了……”陈牧扬不赞同的说:“怎么能这么说呢?刚还说我是你的天使呢,这么快就翻脸了,走吧,我车在那边停着,咱们边走边说,早上监考了一早上,早都饿了……”安然点点头,又觉得自己太好欺负了,于是又装作生气的说:“吃吃吃,吃死你得了……”陈牧扬听到了只是不自觉的笑了,这小丫头,明明很文静,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每次见到他怎么就像只刺猬一样,不过,他却不讨厌,反而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小丫头才是真的她,虽然只见过两次面,但他却萌生出了一种想要宠着她的感觉,陈牧扬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喜欢这个小丫头了……

陈牧扬带安然去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安然的脸在看到餐厅的装潢后,立马黑了下来,陈牧扬早都看在了眼里,却装作没看到,反而故意说:“哎呀,可累死我了,吃什么呢,先来个黑椒牛排吧,嗯,吃牛排就要配红酒喝,再来一瓶红酒吧,嗯,安然同学,你想吃什么呀?”安然听到陈牧扬的话,回想了一下自己出门时口袋里装了不到一百块钱,照这样下去,她只能被留下来刷盘子了,于是咬牙切齿的说:“陈老师,注意你的师德,作为人民教师,要体谅学生……”陈牧扬挑了挑眉说:“我一向很注重工作和私人生活的,走出师大我就不是老师了,另外,你说要请我吃饭的,我客气的话怎么对得起你的一片心意呢?”安然真是佩服陈牧扬的死皮赖脸的本事,只能气愤的说:“行,那我也不叫你陈老师了,陈牧扬,你可真是我的天使啊……”陈牧扬哈哈大笑起来,心想,本来也不想让你喊我老师。点完餐后,安然一本正经的说:“陈老师,你真的是师大的老师?我怎么觉得你是假的呢?你说实话吧,是不是拿着你爸妈的老师资格在坑蒙拐骗……”陈牧扬知道安然还在介怀他点了那么贵的餐的事情,就没和她计较,反正他也没打算真的让她掏钱,不过看她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玩……等餐的间隙,陈牧扬接到了学校的电话,安然便不在说话,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喝着热水,等陈牧扬挂完电话去看安然的时候,发现她呆呆的盯着桌面,似乎在想事情,陈牧扬没有叫安然,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安然,他发现她似乎比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瘦了好多,显得更加单薄了,大大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没有神彩,看起来整个人仿佛没有灵魂一般,陈牧扬没由来的有些心疼,小丫头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或许,和第一次在医院见她哭的时候有关系,陈牧扬记得安然说过,那天她失去了最喜欢的人,小丫头大概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吧……陈牧扬还在揣度安然时,安然突然开口问他,“陈老师,那天为什么你会去医院?”陈牧扬被安然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到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天,我的外婆住院了,我去看她……”被安然这么一问,陈牧扬想起来,那天其实他也失去了一位很喜欢的人,只是相比较安然,他能更坦然的接受死亡,因为,活着就意味着总有一天会死去,但他却无法开口对安然说,他的外婆在那一天离开了他,永远的离开了他,他想,如果安然知道了,一定会格外愧疚她那天那么麻烦他,他潜意识里不希望安然愧疚……安然听到陈牧扬的话后点点头,“原来陈老师的外婆也住院了啊,陈老师,遇到你的那天,我外婆也住院了,外婆最疼我了,那天,我以为要失去外婆了,如果失去外婆了,我会觉得,那天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陈老师,那天谢谢你,还有今天,也谢谢你……”陈牧扬看着一脸认真的安然,摆摆手一本正经的说“安然同学,真要谢谢我,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安然疑惑的看着陈牧扬问道:“什么事情?”,“好好活着……”安然被陈牧扬的话,彻底打败了……

吃完饭,陈牧扬借故上洗手间,顺势结了账,出了餐厅门口,安然对他说道:“陈老师,看来我又欠你一顿饭了,不过我可提前说好了,下次不要点这么贵的,我真的很穷……”陈牧扬笑了笑说:“小丫头,怎么能让你请客呢,你都这么倒霉了,以后啊,只要见到我,我都带你来吃好吃的……”安然听到陈牧扬的话,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她不习惯有人对她这么好,她总是留不住对自己好的人的……

陈牧扬送安然回了家,下车前他问安然考完试有什么打算,安然说自己可能要出趟远门,陈牧扬对安然说等安然回来后给他打电话,他带她去个地方,安然点点头,并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安然回到家后,开始搜索去往渭南的车票,她曾经给王雨宸说过,考完试就要去见他,而现在,她要只身前往渭南,她知道那里已经不再有王雨宸了,可是,她要去,要去王雨宸生活的地方,至少要圆自己一个梦,不然2015年真的太可怜了……

安然终于到了渭南,踏上那片土地的时候,一想到王雨宸曾经就踩在这片土地上,她就觉得这座城市不陌生了,她想,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和王雨宸算是在平行时空相遇了吧,她曾经给姚云说,让她转告王雨宸“愿安好,不相见”的话,但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去那样做,她真的做梦都想见到王雨宸,她想,如果让她见到王雨宸,她一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抓住王雨宸不放,打死都不放,只是,王雨宸现在在哪里她都不知道,她不敢问姚芸,她一面渴望王雨宸的同时,一面又排斥听到关于王雨辰的任何消息,她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她也害怕,听到他交新女朋友的消息……

安然按照王雨宸之前告诉自己的地址走,终于走到了王雨宸所在的军区,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着,门口有站岗的兵哥哥,背影笔直,不惧风雨,安然鼻子又酸了,王雨宸,你在哪里呢?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安然的情绪失控了,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她真的很想很想见到王雨宸,问一问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为什么不要她了,她不要再恨王雨宸了,事实上她一点儿也恨不起王雨宸,她爱他,胜过爱其他所有的人……

安然在部队门口不远的地方站了许久,她看到门口的兵哥哥换岗了,另一个同样笔挺的兵哥哥,拿着钢枪站上了站岗台,她想,王雨宸肯定也站过那个台子,王雨宸肯定也站的很笔直……部队里不断传来训练的声音,安然仔细的听着,像听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一般,原来这就是王雨宸的生活,安然轻轻地对着门口说,仿佛那里就站着王雨宸,“你的生活,我也算是看过了吧,你不要我就不要我了,你要好好的活着,无论在哪里,你只要活着,我就原谅你,原谅你让我的世界翻天地覆,兵哥哥,再见了,再见了,再见了……”安然终于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她知道,自己的梦,真的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