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事件，媒体到底是拿不出铁证，无法论证清楚政府违反了那一条国家规定，只是反复在道德问题上做文章，大打苦情牌，博取了一波又一波无知群众的眼泪。受伤工人血淋淋的伤口被揭开，被切除的焦黑的肌肉组织，深可见骨，看上去触目惊心。

沈康年看着他们的闹剧，甚至怀疑，这里面不仅是博眼球的问题。而是个别媒体故意要当出头鸟，争着挨这第一枪，好青史留名，从此留下不畏强权的江湖传说。

自古以来，文死谏，武死战。无论哪朝哪代，总有想用脑袋撞柱子的人，无论是非对错，似乎只要他血溅长街，就获得了精神上的胜利，就可以百年流芳。文人风骨，总是容易被某些人曲解。

沈康年身上不爽利，自然也没有翻白眼的力气，一脸冷漠的看着下面。开始还认真解释，过了十多分钟才发现事情不对。下面白光不断闪烁，话筒传递的飞快，根本没人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就索性用官样文章应付，说话的语气也愈发冷清了。

这次发布会结束之后，政府就出面点拨了相关部门几句。情况有所好转，但还是没能杜绝。沈康年原本主张言论自由，但是现在他每天身心俱疲，也就没有心情看这出戏各类角色一次粉墨登场了。没过几日，有关部门以恶意传播不良信息的罪名，让其中一家公司暂时关门了。

杀鸡儆猴，是自古以来都有效的手段。

权力的不对等，让各家媒体的行为看似以卵击石。

可是，不管他们的出发点是怎样的，沈康年这样的雷霆手段还是为日后埋下了隐患。现在的沈康年能够保证自己不滥用私权，能够保证自己做出的每一次项决定都是正确的，能够保证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正义。

但是以后呢，其他人呢。

这样武断的作风，会不会让今后某些应该被报道出来的事情，也因为媒体畏惧强权，而石沉大海，不见天日。

这似乎是个悖论。

为了阻止谣言的传播，当权者禁止了言论自由。

可禁止了言论自由，可能让真正的事实也不见天日。

沈康年现在病着，对于这一情况，实在是有心无力，他心里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只好暂且如此。

白睿晋对于这一切原本是不知情的，直到他看见了相关新闻。

连夜审讯不仅折磨了犯人的意志，连同警察的身心也同样受折磨。连着几个大夜熬下来，始终没能得到让他们满意的结果。

这次抓捕，从小喽啰到小头目，人数高达四十多人，虽然最大的幕后老板藏身海外，还没能现身，但是也基本捣毁了他们的产业链。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幕后老板的藏身之处。本次被抓获的最大的头目，点名要见白睿晋，声称有些情况只和白睿晋一个人讲。

一个被抓捕的毒贩，他只愿意相信这次行动的最高领导人，不知道是不是某种意义上的嘲讽。

白睿晋为此才被迫提前开始工作。

他看到沈康年的消息，也是发布会的两天后了。一段手机录制的小视频在小范围的流传，沈康年的面孔看不清楚，声音也丝丝拉拉的听不真切，但是剑拔弩张的氛围，却透着屏幕蔓延出来。

无论旁人认为这个市长是如何不近人情，甚至冷漠刻薄。

白睿晋只想知道，他现在为什么不在医院。明明自己走的那一天，他还躺在床上，连自己坐起来都费力，看上去虚弱不堪。

白嘉霖还躺在医院，身上连着二十四小时的监控仪。

他顾不得正推门进来要回报情况的下属，摆摆手示意对方稍等片刻，直接将电话拨过去。

沈康年看见来电显示的时候，正因为腹内的抽痛难受到直不起身，把手机推给孙钰昆，低声嘱咐道。

“说我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