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一念·渡生之杀!”
面对敌人,鬼方赤命从来不会轻言放弃,然而无论是长久以来被阎王囚禁于深脑所造成的功体损耗,亦或者甫出关就在道境吞下的那番败果,都让他饱受重负。以至于此刻的鬼方赤命虽有心杀敌,却短了一分根基底气,鬼方赤血斩和菩提长几的相遇只是短暂照眼,随后便是菩提穿胸而过,鬼方霸斩颓然落地。
“呜哇!为什么不杀我!”
一口老血涌出,在本就赤红的鬼方赤命身上颇不显眼,但比这更让他愤怒的是自己居然被放过一命,菩提长几有意识地避开了他的心脉,着实让他有一种被鄙视的感觉。
“命运总是如此,难以深测,却又微妙。就如同来时的我只为报恩,现在的我却为追寻一分机缘,一个答案。
仇恨最是折磨人性,现在我必须循着回忆的残章,拼凑出记忆的全貌,解开疑惑,得到生命的新力量。”
不疾不徐的语调,龙赮轻轻抽出插在鬼方赤命胸口的剑锋,任氐首赨梦扶着他对自己怒目而视,丝毫不萦于怀。伴着菩提重新入鞘的声响,龙赮扫过红冕几人的面貌,虽然他的感觉告诉自己这几人和他缘分匪浅,但此行目的既已达到,便也是离开的时机。
“如果闭起眼睛所见到的景象不是梦,那是什么?是最残酷的人心真象吗?或者,是让自己耽溺不起的借口?因为已在沉沦,所以说,沉沦无药;因为已沉沦泥淖,所以说,泥淖无救;无药无救,所以沉沦泥淖,是唯一的前景?如何才能睁开眼,摆脱噩梦~”
沉沉语调,似在沉浸于自己心中的呢喃,兜帽下的背影禹禹独行却无人敢于拦阻,唯有氐首赨梦怀中的鬼方赤命眼神迷离,似乎心神恍惚不定,不时在念叨着“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是谁!”
好像是多此一举的问题,即便氐首赨梦不问,在场的所有人也知道门外的和尚便是多日来坐在城门口的那一个。只是,从来不曾有过接触的双方,还是需要一个缺口了解彼此,而那僧者的到来也打断了屋内紧张的气氛,毕竟,对外的话,他们从来都是一体同心的红冕七元。
“未曾生我谁是我,生我之时我是谁。来时欢喜去时悲,含泪朦胧又是谁?”
禅机声声,不是回应,而是来者对自我的质询,不知如何到达了虎穴的僧者,似乎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名字的价值不在记得,而在对于彼此的意义,菩提长几告诉我,你们有必要知晓我的名字,青鸟寻踪——龙赮!”
未曾听过的名号,也不像是僧者的法号,氐首赨梦剑铃梦响之际忽而身影一阵迷蒙似幻,在清澈铃声中瞬间带出一连串残影带杀,然而只见龙赮背上菩提长几剑鞘一动,旋即几点水珠自红色菩提叶上四散而来,一点一滴皆对上一处残影,顷刻间便将氐首赨梦残影尽碎逼出原型。
“铛~~~”
“撒手!”
终于出鞘的菩提长几,只是稍露锋芒,单手佛礼的僧者只一声沉喝,便是铃声四碎,幻觉破灭。却见龙赮赭色兜帽下,一双明目如幽泉般清晰,似乎也恍如一抹明镜,照透魅魅铃声当中的真实。
“青鸟寻踪——龙赮,从未听过的名字!找上红冕边城是为何事?”
嵌入地面的铜铃和剑刃,代表氐首赨梦已经败在龙赮手下,而强者无疑是值得尊重的,至少赯子虚澹问话的语气已经客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