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低74章农家焖小鱼

她的心一沉,他可能误会自己了,她急忙说:“要是真的离了,就赶紧在找一个,男人没家不好。”

他呼出一口气,继续揉搓着她的小手,半天才一字一顿地说:“我已经习惯了,有家和没家没什么区别。”

他声音低沉,语气伤感,见她不说话,突然转过头,黑黑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就这么盼望我成家?”

她的心一紧,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就说:“我该下车了。”抽出自己的手,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是啊,她没有忘记上次在卫生间见到他时他那冷漠的表情,她怕自己陷进去,到头来受伤的还是自己。

他降下车窗,小声说:“你、不请我上去坐坐?”

她的心,再次澎湃起来,看着他那孤独的表情,几乎就要点头了,可大脑发出的信息却是冲他摇摇头。

他看着她,幽深的目光似乎有一种穿透力,能看到人的内心,说:“你不请我上去?”他不相信,还在进一步征询。

泪水,溢满眼眶,她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他默默升上车窗,慢慢地向后退出,到了门口,汽车猛地一甩头,就不见了踪影。

泪水,终于沿着两颊流下来。她木讷地上楼,关上门后,就趴在沙发上,戚戚地哭出声。

她不明白,她究竟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今生让她遇到这么两难的事,遇到不该遇到的人,使她平静的生活无端生出许多波澜。田埴和关昊,她注定会伤害他们其中的一个,可是,伤他们谁她的心都会疼痛。

想起关昊离去时眼睛里的伤痛,她的心就隐隐地痛,尽管她不知道他因为什么离婚,但看得出,他不情愿这样做,这不是他的错,无论这个男人多么骄傲,多么的春风得意,但眼下他是孤独的,就像是站在钢丝跳独舞的人,稍不留意,就会从高空跌下来,摔的粉身碎骨。

政坛上的男人,哪个不是在如履薄冰!那个不是孤独似海。

一想到这里,孤傲的关昊就成了她隐隐的牵挂。

他今天晚上那么兴奋,话那么多,绝对不是因为林嫂做的饭好吃,尤其是他那么满心欢喜地送自己回家,就是想俩人能独处一会儿。

他太忙了,他们即便是见面也是匆匆一瞥,有时连一瞥的时间都没有,那天在报告厅的卫生间,不就是连一瞥都没有吗?

看的出,今晚他的心情很愉快,而且见到她还有那么一点的喜出望外,结果她却在他火热的心头泼了冷水。可是,不这样做她又能怎样做呢?

让他进自己的家?和他一起不管不顾?

肯定不能!

无论是于她还是于他。

男人可以冲动,但她不能,她不想毁掉自己的家,更不想毁掉这个有着灿烂远景的政治明星!

谁让他们错过了爱的季节。错过季节的爱,再怎么努力,开出的也是谎花,结不出丰硕的果实。

这就是现实,尽管残酷,谁也没办法改变,就如同这里的人们没办法让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即便关昊在痛苦,过一段时间他重新找到心爱的人后,就会将她淡忘,况且,女人对于男人来说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尤其是政界中的男人,有哪个对爱寻死觅活的?没有,关昊就更不会了。

她慢慢止住抽泣,不知为什么,只要把关昊往坏里想,她的心情就轻松许多,就像省城他的失踪,就像报告厅卫生间他的漠然,尽管心里有些愧疚,但她会感到一些的轻松。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只看了一眼,就又放回原处,她不想接这个电话,她现在这个样子没法和他说话,任由它孤独地响着。

关昊悻悻地挂上电话,这个女人不接他的电话,他的心情既沉重又沮丧。

自从省城回来后,这个女人就有意躲避自己,尽管没有机会单独相处,交流一下眼神也可以吧,但每当他们的目光相遇,她总是默然躲开,他知道她在有意逃避,他理解她。

他不能强迫她做任何事。

他甚至都不能抱怨她什么,本来就是自己主动招惹的她,总不能让一个被动接受你的人像你一样那么浓情似火吧热情主动吧。

年轻的市委书记对自己的任何决策都运筹帷幄,唯独对这份感情没了自信和底气。

本来就是,这种感情见不得阳光,无论你多么相爱,都不会得到人们的赞美和祝福,难怪她逃避,自己肯定不会在督城呆长久,可她还要在督城生活,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他会不会陪她走下去,自己心里都没底,这也是他不愿深想这个问题的原因之一,也就不怪她冷落自己了。

和她走到现在,他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那么强烈地喜欢她,想他关昊,从上学到现在,还没这么超乎寻常地喜欢过一个女人,当初和罗婷都没这样过。

从对写纸条“奴家”的想象,到被她温婉、纯净的气质所迷住,在省城和她有了肌肤之亲之后,他对她就更加着迷,但是公务缠身,他总不能不顾工作和她谈情说爱吧,刚回来那几天,他的确有意疏远她,甚至担心她会不合时宜地找他,可是她不但没找他,连一条短信都没有,即便在公开场合相遇,她都是刻意躲避他,甚至连一个暧昧的眼神都没给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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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是不行的。”关昊很认真地说:“你看,这房子的砖雕,这四檩八柱,还有这蓝砖白灰勾缝、东西配房,那是典型的北方民居风格,现在保存这样好的房子已经没有了,过个十年八年的,文物部门就会主动找上门来,每年给你一笔维修费,求你不折呢?”

“啊,有这等好事?”林嫂的眼里放出惊喜的光芒。

“夏记者经常采访文物部门,想必知道一些,你要不信问问她?”

夏霁菡没想到关昊点到了她,她只好冲林嫂点点头说:“是的林嫂,关书记说的很对。典型的民居也在文物部门的保护范围之内,只是我不知道您这在不在保护范围?”,

关昊掰下一块薄薄脆脆的糊饼,裹上小鱼,咬了一大口,冲着还在东厢房忙活的林嫂说道:“林嫂,你这打糊饼的手艺可别失传了,许多农家院打的糊饼都不如你打的薄、脆、香。我看呀你和林哥别跑运输了,岁数大了,手眼都不灵活了,就在城边找个地方,开个特色餐馆,保准能火。”

几个人一听,也共同附和着。

李俊说:“关书记说的是,全村的妇女就林嫂做饭好吃,很不起眼的东西经她的手一鼓捣,就好吃了,就是拌个白菜丝她也比别的妇女做的好吃,开个小饭馆肯定行,主营焖小鱼。”

“谁来吃这东西?那还不得赔姥姥家去?再说这几年咱们这儿河沟里的水一年比一年少,用不了几年河都干了,哪儿还有小鱼呀?”林嫂在屋里说道。

林嫂说道是实情。

这几年地下水位下降,督城有名的鱼米之乡面临着困境,前几年稻地里还是泉水涟涟,自流灌溉,现在只有到了汛期河沟里才有水。

“大环境没办法。”李俊说道。

“你还别说,林嫂说的极是。”关昊对夏霁菡和单勇说道:“这焖小鱼一定要河沟里自然状态下生长的小野鱼,就是那种尾巴挨着眼的那种,特别小,长不超过一寸,一生都长不大。吃河里的浮生物,我和弟弟小的时候总是跟爷爷去郊外的河里淘鱼,知道什么叫淘鱼吗?”

小单立刻说道:“淘鱼就是捞鱼呗。”

“不对,是淘,用脸盆淘。”李俊强调说,还用手比划着。

“李书记说的对,就是选一条不怎么流动的水特别少的河,用土挡住,截一段,站在河里,开始一盆一盆的往外淘,直到把这段河里的水淘净了,里面的鱼就都剩下了,大一点的鱼用来炸或者烧着吃,小的也就是鱼星子用来焖着吃。那个时候副食供应不足,去郊外淘鱼,几乎成了我和弟弟暑假的全部业余生活了。”

“想不到关书记还受过这苦哪?”林嫂在往饭桌上端菜。

“现在想想这是乐趣,别看我们那时生活艰苦,但也比现在的孩子幸运,可以伸手去触摸大自然,现在的孩子呢,楼里一关,快餐食品应有尽有,可有哪一样是纯自然状态下的东西?夏天的时候我到一所学校去,听到小学生朗读课文,我记住了两句,大概是青青的砖,青青的瓦,蓝蓝的天,我当时就想,这都市里的孩子,见过青砖青瓦吗?大气污染这么严重,恐怕蓝天都很少见了。”

“关书记说的我有同感。”李俊深有感慨。

“所以呀我特别怀念一首歌,让我们荡起双桨,什么时候听到都动容。”关昊今天的心情很好,话特别的多。

听关昊这么一说,李俊就手拿着筷子敲了起来,嘴里还唱着一句“让我们荡起双桨……”然后他就说:“过去的歌就是好听,旋律悠扬,听着心情舒畅。”

可能是林嫂觉得今天人多,所以又端出一盘焖小鱼,泛着那诱人的酱黄色的光泽,散发着阵阵浓香。

夏霁菡一看,不由的笑了,果然如关昊所说,尾巴挨着眼,一寸左右长。里面还添加了黄豆、花生米,还有一两个红辣椒。

关昊见夏霁菡盯着那这道菜看,就说:“夏记者,吃过北方的焖小鱼吗?”

夏霁菡摇摇头,南方是不缺鱼的,这么小的鱼从来都没吃过,而且还是这种吃法。

“哈哈,就知道你没吃过,这是正宗的北方焖小鱼。”关昊对夏霁菡说:“南方讲究菜品的本来颜色,北方讲究口味,但这焖小鱼是绝不能讲究颜色的,一定要放足够多的酱油和足够多的醋,放一两个红椒,提味,在放一点啤酒,记住是啤酒而不是料酒,这样味道才鲜美,当然最好什么酒也不放,只用醋和辣椒去腥味,这样味道才最纯正,最地道。我就很不喜欢吃酒店里的菜就是料酒和味素的味道太重,这两样东西的使用尤其是味素,纯粹是为了救得厨师的手艺而发明的。还有做这道菜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小鱼不能过油,更不能为了香而放猪肉,我吃过红烧肉焖小鱼,味道就不对了,肉香味太重,反而小鱼的清香没有了,跟吃一碗红烧肉没区别。”关昊很有雅兴的说。

关昊今天的确很有谈兴,这个话题一说完,又接着了下一个,冲屋里的林嫂说道:

“林嫂,我刚才说的话呀你放着,你就做这庄稼饭,保准火,你要不信我就跟你入股,赚了是我的,赔了是你的。”关昊边吃边说。

林嫂在屋里“哈哈”大笑起来,李俊也纳过闷来“哈哈”大笑,说道:“这买卖值,关书记稳赚不赔。”

众人明白过来后都笑了。

夏霁菡问道:“林嫂,这小鱼这么小,怎么去鳞和内脏啊?”

关昊一听,扑哧地笑了出来,说:“外行,绝对的外行,我刚才说了,这小鱼呀,只吃河水,你弄开它肚子什么赃物都没有,只有一个很小的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鱼肚,还是透明的,根本不用去鳞和内脏,而且还不能反复的洗,腥味没了味道也减了。”

李俊笑着说:“林嫂,我看这小饭馆就让关书记掌勺吧,他比你懂。”

林嫂嘻嘻的笑着走出来,给他们摆上酒,说:“关书记这一说我真动心了,说不定哪天我真开了饭馆,您这大书记可得赏光呀。”

“没问题,你只要有糊饼和焖小鱼,他天天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