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被埋没的痛苦

会议最终顺利通过了组织部的方案。会,樊良又强调了一点:由于这次调整面广,涉及人多,不再搞组织谈话,集开会,集宣布,并且即刻到任,不服从组织决定者地免职,回组织部报道。

像一场酝酿许久的暴风雨一样,在掀起波澜后,又迅速归于平静。每次干部调整,都像厨师做菜,再有经验的烹饪高手,也烹饪不出让大家都满意的饭菜来。这次干部调整一样,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是这次反响最大的还是范卫东在会提到的方莉,另外一个是黄金。黄金这次回城任建设局局长,尽管这个位置没有党委书记那么显赫,但却是个肥缺,早有人盯了这个位置,因为前任老局长年龄到限,他本来四处活动想再干一届,但是市委不同意,你占着这个位置,会有许多人在仕途升迁过程受阻,除非你有特殊贡献,显然这个老局长没有。

这几年建设局工作平平不说,而且接二连三出现黑劳工的事,被人举报,弄的亢州很被动,无论如何这个位置他是不能呆了。

在一个是柳泉,柳泉似乎横空出世一样,许多人都不知道亢州还有这么一个人,都认为她得到了王家栋特殊的“恩惠”,不然不会坐到北城副主任的位置,甚至有人说是王家栋培养的第三个谷卓,第二个是方莉。只有当事人知道王家栋是多么的冤枉。

和每次完成干部调整工作一样,樊良和王家栋轻松了许多,尤其是王家栋觉得又卸掉了一个沉重包袱,像又一次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感觉一样,忽然清闲了。头调整时,他是最不清闲的,一个干部调整方案,往往耗去他好多的精力,因为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关系,别人羡慕他有这样的权力,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差事隐藏着怎样的凶险。一旦完成了这项工作,他会有几天特别清闲的日子,因为这几天没人找他,下边的人都在忙着交接夸官和接迎送往,会乱一段时间,这是每次调整都会出现的局面。

这天,赵秘书来到王家栋办公室,说是书记找他。王家栋赶忙掐灭了烟,使劲漱漱口,吐掉后擦了擦嘴,这才走进了樊良的办公室。樊良笑着说道:“这两天没人堵在你屁股后面了,也没人请部长吃饭了吧,是不是很闲?”

“呵呵,这对了,但是下边不闲。”

“走,今天我请你,谁让你劳苦功高。”

“呵呵,您请我?我怎么听着瘆得慌啊?”王家栋故意缩了一下脖子说道。

“你以为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不是。咱俩找个地方去泡温泉,梅大夫去锦安会诊去了,我又成了孤家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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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良这几句话一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他从来都没这么直接地批评过一个干部,甚至是班子的常委,还是政府常务副市长!江帆也愣了,随后心里一阵窃喜,的确该给这个人点颜色了,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总盯着别人屁股底下的位置,这个位置盯的久了,认为自己是理所当然的人选,一旦别人坐在那个位置了,会心理不平衡,会生出嫉妒。唉,总认为自己是金子的人,总有被埋没的痛苦啊!

江帆在那儿优哉游哉了,张怀却轻松不起来了,他听了樊良的话后也惊讶不已。这几句话的确太重了,压的他几乎乱了方寸,把杯盖拿下又盖,手微微颤抖。半天他才反驳道:“我只是提了不同的意见,您至于这么激动吗?事先不是没有思想准备吗?提前也不知道要这样调整不是?”

“你问问,在座的事先谁知道,因为事先不知道才拿到会讨论。”樊良步步紧逼。

“那也要事先跟我打声招呼啊——”苏乾声音不大。

“不对吧?你犯了一个组织常识错误,政府办是市长分管的范畴。”樊良丝毫不客气地说道,一点都不打算给张怀留面子。

“但是,但是……分明是有人借机整人……”张怀终于梗着脖子说出这么一句最想说最不该说得话。

“整人?整什么人?什么叫整人?如果动一个干部是整人的话,那我天天都在整人,我干的是整人的事儿。不要动不动扣大帽子,我们都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都知道帽子给国家带来的深重灾难。在这里我说一句题外话,我看我们应该加强民主生活会的学习,纯洁我们的思想,纯洁我们的交际圈子。”

樊良态度相当严肃,严肃的近乎冷峻,和他平时不温不火有了很大区别。听樊书记说要加强民主生活的学习,张怀不再说话了,汗也随之下来了,其他人都大气不敢出了。

本来范卫东想为任小亮争取北城区书记一职,因为朱国庆调走后,只说暂时由任小亮主持党委全面工作,并没有明确书记人选。这是所有党委一把手唯一空缺的一个地方,也向来是备受瞩目的地方。这个位置空着的确耐人寻味,也给了人们无限的想象。但见樊书记以一种高压态势对待张怀,范卫东没敢言声了,估计他一说话樊书记也会是这个态度对待自己。算了,今天书记脸色不对,还是别触霉头了,只要北城书记职位空一天,任小亮的机会存在一天。再有,在这次调整,范卫东的手下一下出去了三个人,一个正科两个副科,还不算新提起来的后备力量,他也应该满足了。

无论如何,这次都给张怀了一课,让他真正了解了江帆,尽管江帆平时低调做人,这也说明了一个事实,那是君子和而不同,群而不党,但并非矜而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