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的等待中,他迎来了希望的曙光。当清晨的冷风将他在昏沉中唤醒的时候,浓雾早已消散得杳无踪影。虽然树木枝繁叶茂,令人感到如同遮天蔽日,但那从隙缝中透射进来的光线、地面上那斑驳的光影,以及他眼中所看到的林中一切清晰影像,无不昭示着白昼的降临。
他抖擞精神,将树叶上残余的露珠尽量收集饮下。这是现在最后剩下的一点能量来源,虽然残留得很少,但是还是可以得到些许的补充。
他要准备出发了,去为今天的生存权力而奋斗。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饥饿的孤狼,嗜血而又坚毅。不再抱怨,不再恐惧,更不再犹豫。如果命运注定他的前途险恶,他也只能披荆斩棘,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他刚要准备从树上跳下,开始踏上那条血的征途,便听到连成一片的机关被触发的声音。看来还有比他更急更加沉不住气的家伙,他的神经瞬间便进入了亢奋状态。
那声音虽然杂乱,但听在他的耳中却异常美妙。随后他更是听到了几声或是因为疼痛或是出于愤怒而发出的凄厉的嘶吼声,让他的心更是莫名振奋。
如是般漫长的等待,终于还是活着等到了猎物。喜悦之情瞬间便充斥心田,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自己到底收获到的是什么了。他立刻由树上跳下,奔向机关被触发那个方向。
或许是见猎心喜的他已经忘乎所以,也或许是他对自己设计的机关太过自信,他再一次犯了巨大的错误,因为这错误将让他直接面对生死危局。
被触发的弩箭机关,现在已经完全破损掉。当牧元满心欢喜跑到近前,打算去收割猎物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的猎物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凄惨。
这就像是上苍跟牧元开的一个玩笑。那真的是一匹饥饿的孤狼,牧元曾在心中这样形容自己当时的感觉。可是它并没有像牧元预计中那样,身体被机关刺穿,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放任血液汩汩流到地面,却只能浑身痛得颤抖却无法做出哪怕一点挣扎。
那匹饿狼还在站立着,看起来还很是威风。它的身体只是受了一些轻伤,血流得并不多。最严重的便是右眼被弩箭刺瞎了,血已经沾染半张脸颊,而那支弩箭还钉在上面。那应该便是它疼痛和愤怒嘶吼的原因了。
这无疑是牧元的悲哀,他的亢奋再次让他判断失误,致使自己再次陷入险地。可还是有些事情能让他感到幸运的,这还真的只是一匹孤狼,那条已经残缺的后腿足已昭示它已经被族群遗弃。
即便是这样,牧元也还是感觉到极度危险,这危险让他连头皮都仿佛炸立了起来。他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孱弱男孩,所能倚仗的最为犀利的武器也只是那根粗糙的木棒。综合武力分析对比,他无疑处于极大劣势。
还能拼吗?还要拼吗?这几乎是一场注定以己方覆灭为结局的战斗。现实会无情地告诉他,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这些事情有多么的多余和愚蠢。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就算他在之前便转身逃离,他的速度也远不是那匹孤狼的对手,即便那家伙现在缺了一条腿。
他的确是想多了,事实证明那个凶残的家伙也不会给他逃离的机会,因为它已经扑了过来。没有任何的蓄势,也没有低沉的嘶吼威吓,动作干脆利落,就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冷血杀手。
既然注定逃不掉,那便只能拼杀到底。牧元瞬间心底一阵决然,而伴着这份决然,他的心绪变得出奇的平静。平静得仿佛时间都在变得有些迟缓,平静得可以从容地判断对手的攻势和制定应对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