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茶领着阿翠和春莲迎了上去,皮笑肉不笑的招呼道:“王爷来了。”
顾亭云见到她面上的笑容,身形一顿,才走到了她面前,走近了温茶才发现他过于瘦弱了,就跟营养不良般,干巴巴的。
“膳食都准备好了。”温茶不动声色的移开身体,“都是王爷爱吃的。”
顾亭云一言不发的往里走,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温茶转头让阿翠上菜,等一桌菜都上齐了之后,温茶又让春莲给他布菜。
“王爷此次下江南消减不少,可是要多吃些。”
顾亭云看着满桌子的荤腥,十余个都是自己爱吃的,没一个是她平日里吃的后,心里有些发堵,转头对阿翠道:“去厨房准备一盅清粥,三碟素菜。”
阿翠愣了一下,喏喏的应声而去。
顾亭云回眸,夹了一筷子菜到温茶碗里,“你这些日子,也瘦了。”
温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拿碗接过,嘴里还要感恩戴德:“多谢王爷挂念,倒是王爷在外吃了不少苦。”
“无碍。”顾亭云似没察觉到她的抗拒,挥退了春莲,挨着她的位置近了些,道:“你这些天独自在府中,是我愧对你才是。”
“王爷说的什么话,这都是应该的,”温茶轻笑了一声:“王爷今日来看臣妾,已是让臣妾意外万分。”
顾亭云见她神色不变,沉默了一瞬,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声音暗哑道:“以前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丝毫伤害。”
温茶怔了一瞬,垂下眼睫,“臣妾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顾亭云眼里闪过痛色,深深地望住她,沉声道:“过去我的确做了许多不着调的事,无数次让你失望,我知道你已经对我不抱希望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负你,好不好?”
温茶将手从他手掌里抽出来,“王爷何曾负过臣妾,又何曾让臣妾失望过?王爷乃大齐的肱骨之臣,说这些话才是折煞了臣妾。”
顾亭云心里一冷,声音颤抖道:“你不相信我?”
“王爷怕是魔怔了。”温茶掀起眼皮望着他,面露忧色道:“臣妾这就让周总管去请大夫来。”
顾亭云拉住她的手腕,“我没有魔怔。”
温茶回眸一笑:“看来王爷是嫌弃臣妾这顿饭不好吃,怕折了您的颜面。”
果然是妄想了。
顾亭云闭上眼睛,暗嘲自己竟会期待温茶不计前嫌,收下钥匙。
他忘了,她的戒心重,他的前科又数不胜数,她哪里还会对他有半点期待。
他痛苦的抓住自己的头发,想要让自己感觉到曾经和她一样的痛楚,可再如何痛,也抵不过心上的苦。
“再深的喜欢,在日复一日的失望里,总会消失殆尽的。”
“没人,会为不爱的人伤神。”
他还记得她说过的话,字字如刀,兵不刃血的扎在他心口,痛的他死去活来,鲜血淋漓。
原来这就是伤心。
那她被他伤到的时候,是不是跟他一样难过?或者说,比他还要难过?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顾亭云捂住心口,面上苍白的没有血色,他躺在床榻上,困兽犹斗般,作茧自缚。
屋外的周总管急得来来去去打转转,顾亭云越是平静,他心里越是没底,这是对温茶太在乎,还是真的在戏弄温茶?他搞不明白。
对于这个他自小看到大的皇子,他一直都是恭敬而卑微的,他看不懂他,同样也不知该如何揣度他的想法。
从他舍了林桃,转身重视温茶后,他就更看不明白了。
莫非三个月的昏迷,让王爷脱胎换骨了?
他暗地里伤神的时候,顾亭云又把他叫了进去:“王妃的聘礼准备好了?”
周总管顿了顿:“给林三小姐准备的聘礼很多,要换成王妃的,还需要些时日。”
“那就快点去。”顾亭云疲倦而憔悴的罢罢手,“用最快的速度把聘礼送过去。”
周总管迟疑了片刻,问:“此事要秉明王妃吗?”
顾亭云面色一僵:“不了,以后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