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安娜不知该不该阻止自己的丈夫再这样被折磨下去。可在尼尔此时的心里已下定决心要阻止父亲再这样被折磨下去,即使不上学也绝不这样让自己父亲如此无尊严的活着。
他们母子俩继续在不远处相拥而泣,而从耳朵里却传来路易斯这样回复监工的言语:“米尔斯,谢谢你,我为了儿子,会继续坚持下去的,但同时我也希望你信守承诺,说到做到,因为今天是我儿子的四岁的生日,他也该上学了。”
而米尔斯是这样回复的:“那路易斯,我为何要那么快帮你呢?”
路易斯则回答:“因为今天是我儿子的四岁的生日,我早上出门时就让妻子做好丰盛的晚餐等我回去一起给儿子庆生,我想这会儿,应该他们母子俩也等不得了,一定焦急万分,而且饭菜都凉了,而我都愿留下来替你完成工作,如果这样的诚意,你都还嫌我不够意思,那我只得另寻他人,另投他处。”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实话实说。”
路易斯语音刚落,扔下手中的工具,望了一眼米尔斯,转身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离开。
米尔斯突然间被眼前这个这么用心良苦的父亲感动,陷入了沉思,也突然对他另眼相看,但不知为何,他在思索之余又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惋惜着什么。
尼尔见父亲出来了,就想冲过去感动地跟他说声谢谢,然后亲亲他,可努安娜今晚不知心里想了些什么,又拦住捂住了尼尔的嘴巴,并且在他耳边小声叮嘱他说:“尼尔,你答应妈妈,今晚看到一切决不能让你爸爸知道,也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尼尔毫不思考地摇头,并反问努安娜:“妈妈,为什么啊?”
“你别多问了,总之,这可能是你一生中最刻骨铭心、同时也最无价的生日礼物,因为我说了你也不懂,你答应妈妈就得了。”努安娜表情突然严肃地,眼泪汪汪地盯着他也眼泪汪汪的眼睛说。
尼尔很少见母亲以这种表情,这种眼神,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这也让察言观色的他,也不敢再追问,因为他知道,妈妈都这样严肃交代的事情,那一定不是一般的事情,他也只得点头答应努安娜。
尼尔随着父亲的身影移动,见他已经离他们母子俩越来越近了,尼尔将耳朵凑近努安娜耳边:“妈妈,我们要和爸爸一起回去?”
“这事都不能让你爸爸知道了,还能和他一起回去?卧倒,隐藏。”努安娜按来匍匐在草丛里,并小声说。
尼尔顿时鸦雀无声地配合母亲。
家庭的这种教育方式,给即将满四岁的尼尔以充实的鼓励与支持,虽然他听不懂,也领悟不了父亲所说的那些引人深思的话语,可是,他确确实实能感受到父母对自己朴实而不简单的爱。
他也渐渐一天不断长高,长大,也似乎逐渐明白了父亲所说那些话的真正用意。
时间一秒秒跳动,人一天天长大,时间就犹如流水一般,哗哗哗的夺走赶着尼尔,赶着他们一家人继续向前。
他通过天天和母亲推着笨重的日用品去卖,也似乎明白父母的不易,可想上学的他,始终很期待,很想像其他孩子那样有自己的好朋友,然后陪他打球,陪他聊天,陪他玩游戏,可他的这种期待在他生日那天,彻底改变。
他四岁生日那天下午,他和母亲在太阳还在高高悬于空中之时,他和妈妈就迎着火红的太阳,收了摊。
原因是早上努安娜出门时,路易斯千叮嘱万嘱咐她,今天是尼尔四岁的生日,不管再怎么穷,弄点好吃的给他庆生,然后还跟努安娜说,四岁意味着,如果他要上学,也就最迟今年了。
努安娜也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一直记得路易斯出门之前的神情,有些悲怆和无奈,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的这一举动让善于观察细节的努安娜看在了眼里,而她却只能给他精神和心灵上的鼓励与支持,丝毫帮不上他忙,因为自从生尼尔患上那种怪病后,她就只能干点轻活,做做饭,带带孩子之类的。毕竟路易斯作为一个男人,这一切也是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路易斯经常早出晚归的,每天都是拖着疲劳的身子回到家,现在每天晚上还要带着尼尔夜跑,督促他做仰卧起坐,下蹲和举重,为这事,努安娜不知暗地里哭了多少次,流了多少泪。
尼尔和妈妈回到家将丰盛的晚餐已经做好,看看墙上的钟表,已经快晚上七点了,而尼尔平时一般都是六点半就收工回家了,今天却快到了还不见人影,这让努安娜很担心,她不知在窗前向路易斯回家的方向张望了多少次,还不见回来。
努安娜瞅瞅在桌子一旁不停打转转,而且那眼睛直直地盯着桌子上丰盛晚餐,直流口水的尼尔,一脸怜悯的表情说:“孩子,对不起哈,可我们不能独自享用,我们得等爸爸回来一起用餐,因为他为了我们娘儿俩也够辛苦,够不容易的。”
尼尔望着妈妈,很理解地点点头。
他和妈妈继续苦苦的等着路易斯,时间继续一分一秒溜走,已经七点半了,路易斯还没回来,这下努安娜等不得了。
尼尔也不知在苦苦干等中不知对努安娜问了多少次了:“妈妈,爸爸怎么还没有回来?”
而努安娜也不知道回了他多少次:“可能爸爸临时有事,还要会儿才能回来。”
努安娜盯着墙上的叮咚叮咚转动的钟表,对很焦急,在房间里时不时兜转,时不时抓抓小脑袋,像在思考什么的尼尔说:“尼尔,走,我们出看看爸爸去。”
尼尔虽然已很饿了,但还是很懂事地望望妈妈,然后锁好门窗,拿把电筒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