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年代苦情戏中做配角14

难得的休息天,同学们要么在家里补充营养,要么继续努力补课,只有孔雪飞还要替家里看店。

回到家里,他将自信车停到车库,啃了些方便面垫垫肚子后,锁了门去了父母住的地方。

父母就住在他头顶的三楼,薄薄的门板,隔绝不了客厅里的欢声笑语。

孔雪飞按下门铃,又喊了一声妈,足足过了两分钟,董荷才扭着腰将门打开。

她拉长着一张脸,没好气的说:“怎么现在才过来,不知道你弟弟年纪小不能熬夜,要早点睡觉啊。”

“刚从店里回来没多久。”

“就你借口多,进来吧。”

孔思成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瘦的跟猴子一样的孔骏宝在沙发上上蹿下跳。

看到孔雪飞进来,他端起玩具枪,枪管对准他,哔哩哔哩的喊着:“打死你,打死坏蛋。”

孔骏宝喊了一会儿,见孔雪飞没倒下,哼唧唧的骂道:“你是傻子啊,你已经死了怎么还不躺下。”

“该写作业了,我们去书房。”

孔雪飞神情淡淡的,没将孔骏宝的辱骂当回事儿。

“乖骏宝,枪给妈妈,先去写作业吧,咱们骏宝可是要考上清华大学的好苗子。”

董荷笑眯眯的哄着孔骏宝,要把他手里玩具枪拿走。

孔骏宝抱紧枪哼哼唧唧的跟她撕扯,一脸不高兴的说:“我不要学习,我要玩儿,你们都陪我玩儿嘛。”

孔雪飞没吭声,他每次来这里,家里都会上演这样一场拉锯战,他已经习惯了。

过了好一会儿,董荷终于哄得孔骏宝乖乖进书房了。

他拿着笔,在作业本上又涂又画,就是不能老老实实的将老师布置的题目写完。

董荷一会儿端热牛奶,一会儿喂孔骏宝吃东西,他心思完全没放在学习上。

孔雪飞默默的坐在一旁没有吱声,因为他知道,他的话这个家里没人爱听。

等孔骏宝将作业胡乱画完了,孔雪飞用铅笔批改了一下,错误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这些是错的题,我给你讲该如何做。”

孔雪飞的声音很温和,孔骏宝看到作业本上那么多错号,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我不管,我都做对了,我不要改,不要就不要!”

他一边撒泼一边干嚎,董荷心疼的去拉他。

“我的宝贝儿,快起来地上凉。听完题,咱就睡觉,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写嘛,呜呜,我不写。”

孔骏宝撒气泼来,能震的人耳朵疼,左邻右舍都不得安宁。

董荷哄了一会儿,将孔骏宝就是赖着不写作业,蹲在地上轻声细语的说:“好,宝贝儿不用改作业了,快起来吧。”

“噢噢,万岁。”

孔骏宝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了起来,随手拿袖子擦了把鼻涕。

董荷板着脸瞪了孔雪飞一眼,气呼呼的说:“没见你弟弟不高兴啊,木头人一样,帮骏宝把作业做完。”

“哈哈,让傻子做作业,耶。”

孔骏宝高兴的拍手大笑,孔雪飞默默坐在桌前,写小学四年级作业。

他专心的写着作业,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刺啦刺啦的撕纸声。

孔雪飞回头看了一眼,见孔骏宝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了他的奖状,拿在手里开心的撕。

见他回头,孔骏宝一脸得意的唱:“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撕啦啦,撕啦啦,奖状全都撕掉呀。”

董荷笑眯眯的看着孔骏宝,没半点阻止他的意思。

孔骏宝连撕了十几张奖状,撕的手累了,将其它奖状一股脑儿塞回柜子中。

这是他从一楼的储物间中翻出的东西,故意撕来气哥哥的。

“唐金才,咱俩夫妻也近二十年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惦记着关正芬?”

唐金才急切的想要解释,他没有,他不是,可嘴巴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我从没忘记过关正芬,她虽然人在国外,但我每年都会想起她。想起我给她写的情书,正芬就是我的白月光,她美丽知性善良优雅。”

唐芳菲面色骇然的望着父亲,她终于发现。原来他们父女俩都遇到了同样的怪状况——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所有人都盯着唐金才看,尽管他们听不太懂唐金才的话,但能听出来他一直在夸前妻。

“金才,你犯什么迷糊。关正芬抛夫弃子,自个儿跑到国外享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惦记那个自私的女人干啥。”

“不,你误会正芬了。她是一个浪漫温柔的人。她离开我们不是因为自私,而是再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土地上待着,她会死的。”

关正芬出国前,跟唐金才沟通了很久,怕她离开后,他将怨恨迁怒到儿女身上。

这种话,唐金才自己当然说不出来,但他将关正芬说过的话,记得牢牢的。

聂绍珍大受打击,一刻也不想在家里待下去了。

她提起小包,拉着女儿,声音哽咽到:“亚楠,咱们娘儿俩走,让你爸爸自个儿怀念他——”

说到这儿,聂绍珍又觉在女儿面前,提起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不太好,就没再说下去。

“好,妈妈,我陪着你。”

母女俩离开了唐家,剩下的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觑,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唐金贝将烟点上,一脸责怪的问唐金才:“三弟,你是着魔了还是咋的。就算你心里惦记着前头那个,也不该在弟妹面前提起来啊。”

“是啊,听大哥大嫂一句劝。哪个女人愿意听自己丈夫心里还惦记着别人,就算你真的忘不了关正芬,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

唐金才的大哥大嫂都在劝他,二哥二嫂说的也都是差不多的话。

“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我爸爸他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想说那些话,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唐芳菲替自己父亲说了句公道话,唐金才疯狂点头:“菲菲说的对,我也不想说那样的话,可一张嘴就控制不住的说了出来。”

“还有这事儿?金才,你不会是中邪了吧?”

唐金焕媳妇儿问唐金才,他愁眉苦脸的摊摊手:“我他娘的也不知道啊,自打几天前医院拿到肾移植配型书后,就是这样子了。”

“嗳,是不是撞上医院里不干净的东西了。医院里阴气重,去世的人也多。”

这年头大家多少还残余一些迷信思想,听唐金才说控制不住自己,大家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撞邪了。

唐芳菲脸色煞白的问到:“二伯娘,我有时候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是不是也撞邪了?”

“你也一样?照我看,这铁定是撞邪了。听说东徐乡有一个擅长驱邪的大师,你们过两天要是还不见好,就到东徐乡让人看看。”

客厅里,唐家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唐金才和大女儿是不是中邪了。

街道上,舒安歌挽着聂绍珍的胳膊,漫无目的的在外面走着。

天已经暖和了,太阳照在身上,让人生出一种慵懒感,舒安歌有些困。

聂绍珍身子一直在抖,不是冷的,是无法摆脱的心寒感,让她浑身发冷。

唐金才的话在她脑海中重复上映着,原来在他心中,关正芬一直是女神一样的存在。

继女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保姆是一个老妈子。

她这半辈子,自以为忙里忙外,将一大家子操持起来,成为大家口中的贤妻良母。

刚结婚时,公婆还有大伯二伯、妯娌们,还会挑她毛病,怕她苛待两个继子继女。

等她嫁到唐家七八年后,唐家哪个人都挑不出她的毛病来。

聂绍珍从没觉得自己亏待过唐金才前妻留下的一双儿女,可继子继女的言行,让她意识到自己养出了一对白眼狼。

她越想越心寒,越觉自己这辈子白过了。

“妈,您别伤心,还有我呢。”

舒安歌拉着聂绍珍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膀上,轻声安慰着她。

小女儿软绵绵的安慰,让聂绍珍冰冷的心多了一些暖意。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旁人眼中不懂事爱打扮的小女儿,才是真正关心她的人。

回想起来,她这个做妈的实在太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