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做事妥帖,每年都将琼梅宴组织的十分热闹,也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山路上的雪,提前被人扫去了,上山路还算平稳。
周令蓉不想同舒安歌一起下车形成鲜明对比,特地落后了她一大截。
“周小姐请。”
舒安歌带着青团和青芸,姿态悠然的踏入了云水别院。
别院中很热闹,文雅书生对着雪景红梅吟诗作赋,千金小姐踏雪寻梅,各有各的风情。
“那不是周家大小姐么,啧,还有脸来参加琼梅宴,真是不知羞。”
“小声点,她性子泼辣的很,被她听到就晦气了。”
女子的闲言碎语,虽刻薄但还算婉约,男子那边就有些不能听了。
“那就是周家大小姐,可真是个大美人儿。我要是韦青鸿,被美人儿拿着鞭子抽也甘之如饴。”
“嘁,周家能看上你?刚退亲就来参加琼梅宴,定是为了攀附富贵,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纳来做妾都嫌脏。”
舒安歌耳力极好,身边十几丈内,说她闲话的,她听的一清二楚。
青芸和青团虽听不见旁人说些什么,但见他们指指点点的样子,心中替自家小姐抱起了不平。
“小姐,咱们去那边吧,那边人要少些。”
青团小声建议,舒安歌嗯了一声,带着两个丫鬟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来参加琼梅宴的人很多,舒安歌大眼望过去,认出不少熟面孔。
熟归熟,旁人没跟舒安歌搭话的意思,她也不凑上去讨人嫌。
湖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被雪染白的湖心亭,好似泼墨画一般静雅闲寂。
亭中空无一人,紫檀木的桌椅很是气派,石桌上的青瓷瓶中插着一株梅花。
大约是为贵客准备的,舒安歌将延伸移到了旁处。
“令仪。”
细小轻嫩柳芽儿似的喊声,从舒安歌背后响起。她回头瞧见一个披着石青鹤氅,头上戴着绒球小帽的少女。
她脸颊微红,半低着头,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手好像不知往哪儿放似的,抓着披风的绳结。
来人是都李仕欣,周令仪为数不多的手帕交。
见舒安歌抬头看自己,李仕欣抿抿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笑的同时习惯性的用手遮住嘴巴。
“是李小姐。”
青芸面上露出几分笑容,青团也替自家小姐高兴。
先前没人跟小姐打招呼,她们两个心中是有些难过的。
“仕仪今天很美。”
舒安歌夸了李仕欣一句,她耳朵蹭的一下红了,头也低的更厉害了。
两人走到一处后,李仕欣将头略抬起一点,望着舒安歌目露惊艳之色:“令仪更美,像……像画儿一样。”
李仕欣胆子很小,夸了舒安歌一句脸颊更热了,大冬天的鼻尖儿沁出细细的汗。
两个性格迥异的人,能成为手帕交,在旁人看来是一件纳罕事儿。
但舒安歌不觉意外,李仕欣和周令仪一样,都是生母早逝继母掌家。
李仕欣比周令仪稍强一点,是她还有个同父同母的兄长。
当初周令仪闹着要退婚,灵州城中净是流言蜚语。李仕欣托人给她送了荷包,里面放了一对价值不菲的玉镯,默默表达对她的支持。
周令仪性格泼辣不受欺负,李仕欣善良内心,常被继妹欺负,上辈子两人命运都很坎坷。
一个被人占了身份,无声无息的死在韦家后院中。
另一个在琼梅宴上失足落入寒潭,伤了身子骨,还传出不孕的流言。
周令仪困在韦家后院时,曾听下人说,李家嫡出的二小姐,代大小姐嫁到了京城中。
这个年代,一个身子骨差无法生育的女人,面临着什么样的命运,不用想也知道。
她落水的琼梅宴,就是这次宴会。
舒安歌望着薄薄的冰面,眸中露出几分思索之色。
这么冷的天,李仕欣怎么会落入冰湖中。
前世陪着周令蓉参加琼梅宴的人是刘芸,原主没有关于宴会的记忆。
舒安歌总怀疑,李仕欣落水是一场阴谋,这场阴谋或许还和刘芸有关。
毕竟,以李仕欣的害羞内向的性格,能跟她来往的人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