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花与回忆

人生啊,艰难的人生啊。

用剩余不多的力气支起身,看了眼下房间里的钟,已经是11点过了。

今天别人张叔张婶都帮了不少忙还这样,果然以后还是请家政公司来吧。

张婶下午买了菜回家,正巧路过看见秦风扬正把一些不需要的东西用黑色大垃圾袋拿到屋外,问了一句知道在搞清洁,就把家里看电视剧的张叔扯上一起来帮把手了。

“光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弄得称抖啥子哦。(方,大意是哪里打扫的干净。)”弄到晚上,还是上别人张婶家吃的晚饭。张婶打秦风扬记事开始一直是这样热情的总令人不好意思。

两家都是在这片老房住了几代人了。

用张婶的话讲,原来这一片谁家人生病不都是在你们秦家抓的药。斯文的秦家老太爷见熟人又不要钱,拗不过收点钱还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这样的小恩小惠给的太多了,都有人记着呢。

况且,自己才出生就着大病,西医都没医下来,全靠秦老太爷妙手回春,这命都是秦家救得!再说你那会儿纸尿布穿不惯,还是我给你缝的尿布呢,这尿布都被你穿到美利坚去了,看着长大的你还不算我半个儿子了!

侧身,从床头把房间里的灯关了。

失去光源支撑的房间,顿时被涌进的黑暗填满。果然那天的不太好的预感还是成真了,也不能叫成真,只是自己不想面对时还存有些侥幸吧。

秦风扬侧身躺下,把被子聚拢,环抱的同时也夹在两腿中间。他在晚上特别容易被一些情绪支配,尤其是经历了很多事情以后。其实并不仅仅是他,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夜可能是最常见能引起人们追思的事物。

人生在世没有那么多侥幸。生死,更是所有人都迈不过去的坎。

大花,走了。

走了,其实这是一个很委婉含蓄的说辞,如果有需要的话,人还会用更委婉的方式去解诉死亡,比如给一个小孩解释熟悉的人的离开。但无论走了也好,仙逝也好,去往天国也好,摆脱尘世折磨喧闹也好,就连皇帝驾崩,神明陨落其实都一样。死了就是死了,肉身与灵魂都彻彻底底并不可能再回归的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