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虽然那个丁半仙天生长了利口,但是自己早早地将局面稳定下来了。也就是说,胜负已分。
于是阿鬼带路,引着苏坤到了一处角落的客房,床上被五花大绑的正是丁半仙。随即,阿鬼松了他的绑,退到一旁。苏坤静静地注视着他,等待着声音从他嘴中发出。
“苏大人,此人所言不可信。”丁半仙咳嗽了几声,才嘶哑地回话道。
“嗯,所以想让你们对质。”苏坤接道。丁半仙听闻此言,稍安定下来。他最怕的就是苏坤不分青红皂白把他砍了。
“大人,我与他有信约一份。他对我说的话绝不可能作假。对质一事,只需他将先前对您说的话对我重复一遍即可。”丁半仙将早已想好的对策说出口,一边示意阿鬼将信约递上去。
虽然是变相受丁半仙使唤,但阿鬼只能将信约摸索出来,交给苏坤观摩。片刻,苏坤递还信约,微微点头道:“信约真实有效,你且重复一遍吧。”
阿鬼稍稍回忆了一阵,缓缓道:“丁半仙,听好了,事实是这样的。我的身躯以前是一个叫陈溟的修真者的,是他害死了苏怀远。硬要说我和苏怀远还有什么关系的话,苏怀远的魂魄寄生的是我弟弟的身躯。我恳求和弟弟见面,陈溟答应了,但其实这是陈溟的计策,用来使苏怀远分心,从而杀死他。”
“请大人检视我的灵根是否折损。”阿鬼低下头,略恭敬道。
苏坤双眼刺来,灵念事无巨细地清查下来,往复了数十遍。
“未有一丝折损……丁先生,可有个说法?”苏坤虽然极力想缓和语气,但一想到自己可能被一介凡人蒙骗,脸色就不住地阴沉下来,“莫不是老朽听力有差,误解了先生的言论?”
苏坤怒色显形,丁半仙一时半会还了解不了状况,现在该推波助澜。
“大人,我说是吧,这厮诓骗我签下条约就是为了诬陷于我。说到底,他一个凡人哪来的信息,怎么到的仙城?自己都洗不干净还想着对仙人说三道四?真是可笑!这次也算不打不相识。大人若能亲自出手,将这厮斩杀,那小的我权当仰仗大人的家族之威,苏家为小人伸冤了。”在丁半仙思考对策之际,在苏坤发怒之际,阿鬼突然说道,语气激昂,唾沫飞溅,双眼充血,充斥着对丁半仙的恨意。
家族。苏家。苏家之名。苏坤几乎条件反射地将灵气凝于手掌。多少年了,打他记事起,苏家之名就是族人的希望之火。哪怕年老、饱经沧桑、看淡世事,也难免被这层触动牵引了神经。
正当阿鬼以为此刻闹剧总算结束、丁半仙终于被自己扼杀之时,丁半仙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身中血雨、年迈腿寒、又被关押了一天的他,扑通一声,直跪在地上。惨无血色的脸,不住发抖的双腿,该说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哦,说到难看,曾经陈溟不是说过一句话吗?“太难看了,临死前的丑态。”就暂且引用一下吧。
阿鬼正准备在心中狠狠奚落他一番时,他惊讶地发现,原本箭在弦上的苏坤缓下了气势。等等,难道丁半仙下跪不是为了求饶,而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苏坤听他把话讲完?也许苏坤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散去了灵气。
“苏大人,咳咳……”跪在地上的丁半仙身心都到了极限,但他还是尽力讲道,“原本我是不知道详情的。但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明白了。嘿嘿,我说你啊,自作聪明。你恳求见你弟弟?怎么恳求的?有否暗算之心?难道陈溟没告诉你所谓的计策?且逐字逐句地回答我的问题。”
阿鬼背后被冷汗浸湿。眼前的凡人除了任屈东走之前交代的事以外什么也不知道,但硬生生地在一分钟内将真相说了出来,是何等敏锐的观察力和反应。这其中,到底有几分笃定,几分猜测呢?
“说啊。”苏坤平淡地催促了一声,将矛头转向了阿鬼。
“问题太多了,讲明白点。”阿鬼咬牙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