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最后还是春意自己走了,程字楷被程婶强行留下,抗议无效。
大年三十,自己孤零零回家,春意苦笑,怪可怜的。
上辈子的时候她还贼烦过年,老爹的生意伙伴提着礼物上门,假笑堆砌,虚与委蛇,她经常把自己一个人缩在房间内,不愿意面对楼下虚假的热闹,就算是一个人也能过年。现在好了,说矫情就矫情,春意都想嘲讽自己了。
尤其是大冬天的,冷锅冷灶冷床,更难受了。
洗漱好将自己往床上一丢,春意翻身将脑袋捂在被子里,有点想哭。
这泛滥的悲伤情绪说来就来。
春意默默独自消化了十分钟。
然后坐起来甩了甩头,精神一震,该放鞭炮了。
大城市里禁烟花炮竹,但是在农村里就没这么多规矩,尤其是九十年代,上头对这种东西管禁不严。
她没买,但有人买啊。
前几天还听见李铁蛋在炫耀。
得嘞,说去就去。
穿好衣裳下床,出门直奔李铁蛋家。
一路上都奇怪,既然是放鞭炮,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是还没放?
春意又开始兴奋了。
然后就大老远看见李铁蛋家门口蹲了一个人,小小身影缩成一团藏在阴影里,要不是春意眼尖,可能就掠过去了。
凭着当李铁蛋几个月老师的眼力见,这个人铁定是李铁蛋是无疑,大年夜不在屋里吃饭,居然躲起来偷偷哭。
“铁蛋?”
春意试探着喊了一声。
人影动了动,泪眼婆娑的抬头:“老师?”
春意将人拉出来:“干什么呢,你哭什么?”
李铁蛋光哭不说。
春意叹气:“我只给你一次向我倾诉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哼哧半晌,李铁蛋抹了抹眼泪,带着哭腔大喊:“我爸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