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如墨,看不清路,她来得匆忙,只能放慢了脚步往前走。
他会去哪?他之前一直待的地方……
沈鱼眼睛一亮,加快脚步往前走着。
终于走到那颗大树旁,看到了坐在树下的男孩。
如果不是认真看,还真看不清那棵树下坐着一个黑影。
踩在水坑里,溅起的泥水沾在她的衣服上,雨淋在身上,她擦了擦眼睛,走了过去。
“回家。”
因为生病沙哑的声音响起,坐着将头埋进膝盖里的男孩动了动,抬起头,当看到她时,瞳仁一缩,起身就要跑。
“尤黑!你跑一步试试!”沈鱼呵斥一声。
尤黑背对着她一动不动,雨水打在他瘦削的身体,显得孤寂又羸弱。
还是听话的,沈鱼走过去将遮住他脸的湿发拨到耳后,露出黑沉无光的眼瞳,开口:“我们回家。”
尤黑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摇了摇头,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指,“我…我不回去。”
“为什么?”她拧着眉头,“我不嫌弃你,我一个人在那茅草屋里,很孤单,你陪着我,我陪着你,不好吗?”
尤黑还是摇头,被黑夜遮住的双眼通红,“你…你会…你会死。”
我待在你身边,你会死的。
他看过太多死亡,却独独不想看她死,真的好害怕,他一想到再也看不到她了,就好害怕。
“你是不是看到我生病了就觉得我会死?”沈鱼笑出声,“你看我这么结实的身体怎么会死,别听那些人胡说,难道你情愿相信他们,也不相信我吗?”
尤黑侧头沉默,怎么相信,他就是一个克死亲人的煞星,他后悔跟她回家,后悔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他宁愿带着这里过着狗都不如的生活,也不会看着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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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就是两个可怜虫,互相慰藉互宠。
黑蛋会成为将军,才能保护鱿鱼。
尤黑在后面抵着她的腰背,又小声的唤了一声,“姐姐……”
“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她这样想着,挑起扁担走到村口平坦的地上,这一块地很大,村里的人都是在这里晒稻谷。
已经有不少人把稻谷铺上去了。
沈鱼占了一块地,也开始铺稻谷。
人多,闲言碎语也多。
之前沈鱼一直带着尤黑上田,并没有碰到多少人,但现在旁边都是村里的人,看着她带着一个男孩,七七八八的声音从四周传来。
“尤家胖闺女旁边的男孩是谁啊?是她弟弟吗?”
“不是不是,她弟弟被她爹娘带走了,尤家就剩她了。”
“你们仔细看,我怎么觉得挺眼熟的。”
“我也看起来挺眼熟的……好像是……那个克父克母把一家子都克死的煞星?”
“还真是!”
闲言碎语一传二二传五,沈鱼根本没心思听他们说话,脑袋晕的难受,觉得她起码发烧到39°了。
那边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她不听都不行。
当听清那几个人说什么后,沈鱼脸色一变,忙不迭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孩,他年龄还只是七岁,还不能像以后活阎王将军那样隐藏自己的情绪,双手攥紧,肩膀颤抖了起来。
沈鱼松开扁担,伸手去牵他的手,对那些村民道:“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说话还是注意点吧,他是我的弟弟,并不是什么煞星。”
说着她拉着尤黑的手就走。
身后还有声音传来。
“你看看自己的脸色,别被他克死了来找我们报仇。”
“我们还是离她远一点。”
……
回到家里沈鱼就不行了,脑袋胀痛难忍,身体又烫又冷,在这年代别说看大夫,就连抓药的钱她都没有,只能熬过去。
还好这几个月忙忙碌碌中也锻炼了一下她的身体,这种发烧她能熬过去的。
躺在床上她迷迷糊糊的唤着冷冷冷,尤黑跑到木箱前抱起几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又跑到水缸前舀了一盆水到她旁边,托着她的头让她喝下。
沈鱼闭着眼睛发抖,睁不开眼睛,冷得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