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素素的女孩儿乖巧点头,走回课桌前坐下,取出读本,悄悄看了眼盯着炉火的先生,开口朗朗阅读。
书是先生编撰的,用细毫一笔笔写出,然后再统一拓印,字体娟秀,柔中带刚,着实是一手好字,整个小燕都,能写出这般字迹的,也没有几人。
一块块木炭添入火炉,屋中的温度终于升了起来,女先生的面庞隐约起了一丝红润,就读的孩子一个个悄声进屋,不多久,三十余个孩子便悉数到来。
女先生起身拿起手边的课本,领着一群孩子读了起来。先生的声音很动听,但许是常年患病的缘故,读起书来总有些软糯,中气不足。
终于领着一群孩子上完早课,女先生裹紧棉氅,缓步走出书屋,隔着一片光秃秃的柳林,望向远处的湖面。
湖面也停着一层雪,并不厚,新雪过后,旭日东升,湖面银装素裹,微添几分红晕,景色着实宜人。
先生看着湖面,其实是想走到湖边去瞧瞧的,但考虑到湖边冷气太重,再加之书屋离湖畔还有段距离,此间石阶上的积雪又堆的太厚,无人清扫,也便弃下那番心思,转身重新走回书屋,拨起炉火。
许是身体真的越来越差,林姓女先生总是觉得今年的冬天,似比去年冷了太多,但她知道这样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也便不去强求。
当年她曾说留在这湖边等待来年春天,未想已经等到冬天,这期间办了私塾,招了一些孩子,原本早便打算出去走走,却因有了牵挂,再也脱不开身。
不过她曾扪心自问,去年之前,她的确是有出去走动的想法。这个世界太大,能看的景色太多,她不敢保证最终能够走到哪里,但好歹能多看几眼这壮丽河山。
但去年之后,她那种亲自出去走动的心思反而淡了。
她不是为了迁就自己的身体,担心会走不远,亦或者还没离开小燕都便遭到不测,而是自去年之后,她便多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可代替她看遍云卷云舒,日月变幻,尽管这双眼睛的主人,自己并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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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顿悟。
穆白望向洞外,远处昏暗,天色有些阴沉,看样子应该是要下雨了,他这才倏然记起,被困在这禁地之内,竟已一月有余。
天色越发阴暗,乌云深处隐有电光驰烁,空气中弥散着压抑气息,穆白就势在洞口坐下,呢喃道,“如今的中土应正值初冬时刻,有些地方,是该下雪了。”
南蛮靠近海,四季不显,年年如春,数百年也看不见一场雪,倒是雨常见的很。不过如今的中土,尤其是玄州东部,靠近北海的那片区域,按照往年的惯例,也应该是要下雪了。
……
玄州东部有一地叫做隐域,隐域有一城叫做小燕都,小燕都之北有一片不知名的湖,湖边有一座不算太大的私塾,私塾里只有一个女先生。
女先生是去年才搬来这湖畔的,那私塾也是去年才办起的。
女先生生的漂亮,待人也很和善,她整个人就像一本翻开的古书,又像一只燃烧的蜡烛,时刻都能给人带来一种温和感。
只是先生的身体似乎并不好,常年累月都是一幅病恹恹的样子,尤其是入冬以来,在前几日连续下起初雪之后,先生的脸色便越发苍白了,即便是隔着厚厚的氅子,也能看见她在悄声打着寒战。
好在昨夜过后,那雪终于算是停了,今日晨间更是升起久违的阳光,数万里冰川,似都于刹那披上金装。
天气好,来私塾就读的孩子也便来的比前几日更早一些,幸在女先生无论天晴下雨,还是寒暑交替,每日起的都很准时,起床后便会打开私塾房门,冬天更会点上炭火。
如此一来,那群年龄最大也不超过九岁的孩子,才不至于在屋外挨冷受冻。
相比于私塾才办起来的那段冷清日子,如今来此就读的稚童,已有三十余人。
这些孩子大都居住在未名湖周围,年龄大致相当,但家境却难免有些差距,好在先生人好,倘若真遇见某些家中贫寒的,也便免了读费,甚至还会免费赠送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