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女子回眸看向病榻,盯住那张病恹恹的面孔,“哪怕是最后一面,也不能让她留下遗憾。”
“那你该要到何处去寻他?”白衣女子无奈,再度摇头。
紫衣女子一怔,僵立在地。
是啊,该到哪里去找他?
这天大地大,谁又能知道他在哪里?且即便真能找到他,他可否又还记得这样一个姓林的女子;而即便他又记得,可否便愿回来;哪怕最终,他愿意回来,又可否……还有时间?
紫衣女子突然感到一阵无助,感到无穷无尽的压力,现实太过残酷,她果真,便能令林姓女子如愿?
“罢罢罢……”白衣女子轻叹,“我便再帮你一次。”
紫衣女子猛然抬头,眸中闪过一丝亮色,“师姐教我。”
白衣女子平复呼吸,盯住紫衣女子,道,“祖父明日便要返回万仙盟,你若跟着祖父,借着万仙盟的势力沿途打听,或许还有可能打探到他的消息。”
“多谢师姐。”紫衣女子大喜。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白衣女子回头看向林姓女子,道,“因为即便是万仙盟,想要找一个人也没有那般容易,如果没有足够的运气,可能你穷遍数年,也得不到他得音讯。”
“有希望总好过没希望。”紫衣女子擦掉眼角的泪痕,露出一丝浅笑。
“也罢,既然你执意要去,那现在便去找祖父吧。她这里,我会代为照料,亦会努力让她坚持到明年暮春,至于暮春之后,你若还未带他回来,那一切……”白衣女子收声不语。
“诗雨明白。”紫衣女子郑重点头,随即推开房门,快步走出暖阁。
一阵寒风涌进阁内,吹入几片雪花,晶莹洁白,剔透无暇,宛如……素缟!
没有人察觉,那病榻上的林姓女子,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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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日,林姓女子第七次发病,时隔一年,在这初雪之夜,她竟然再次发病,第八次发病。
暖阁中温暖如春,床榻前便是火炉,紫衣女子照料的已经足够悉心,便是担心温度太低,会引发林姓女子的病情,但任她如何小心,竟依旧避免不了这种结局。
“她这病已经化成暗伤隐疾,到了特定的时间,特定环境,便会如期发作。”一声叹息自暖阁外传来,随即,一个白衣女子推门而入。
“师姐。”紫衣女子转向那白衣女子,满脸苦涩道,“她怎会得了暗伤?”
紫衣女子师承白衣女子祖父,辈分理应在白衣女子之上,只是修行之人不大计较俗世身份,白衣女子自小便跟随其祖父学习,一身所学皆源自于此,论到入门时间,自然早于紫衣女子,所以二人一直都是以姐妹相称。
闻言,白衣女子苦笑摇头,道,“那湖边寒气太重,她又在那里接连生活两年,自然是受了初雪的寒煞。
这寒煞日夜堆积,遂便化作暗伤,是故遇见今年初雪,自然而然的,她这暗伤便应时发作,从而引发了病情。”
“原来如此。”紫衣女子暗恼,恨铁不成钢般道,“我很早以前便劝过她,不要再逗留在那湖边,可她却偏偏不听。”
她这番话并不是为了责怪林姓女子,着实是她太担心这林姓女子的病情,所谓关心则乱,便是这个道理。
“这也不能全怪她,她这病,无论居住在哪里,一个不好便会遭受风寒,感染煞气,如此,终免不了要生暗疾。”
白衣女子轻轻摇头,缓步走到床榻前,扶起那林姓女子,为其服下一颗丹药,轻叹道,“这丹药也只能为她压制这最后一次了,下一次发病,即便是真仙降临,大帝转世,只怕也将她救不回来了。”
“为什么这种病要偏偏发生在她的身上?”紫衣女子于心不忍,“她这一生受的罪还不够么?”
白衣女子默然,良久,她轻轻摇头,道,“为她准备后事吧。迟则明年暮春,短则今年晚冬,冬煞或者春煞再度来袭,她这最后一次病情势必便会发作,已经彻底无救了。”
“一定就要是这种结果?”紫衣女子泫然泪下,有些哽咽,道,“她还没有等到她想等的那个人,便就要这样结束了?”
不是紫衣女子多愁善感,而是此时此景,难免令人心酸,紫衣女子乃是性情中人,最受不得这种生离死别,生不如愿,死不如意。
白衣女子也面露惋惜,有些被紫衣女子感染,她轻声道,“诗雨,你我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致,却还将她留不下来,这不是你我无能,而是天意如此。
九脉绝体,天生的短命之相,她能活到二十四岁,已算得上长寿,你我不应为她感到悲哀,而应该为她感到庆幸。至少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她挣脱了樊笼,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师姐,道理我都明白,只是我为她感到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