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金光法屋内悬挂的那副画,她当初还赞过画不错。法屋内的那副简直就是这珠光幻化出的“大河上下图”的缩小版。
法屋炼制者与这大河上下图的画者阿布到底有什么关系?巧合吗?那也太巧了!
而应周山脉,是她前世身死道消的地方!
颜玉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又被画上应周山脉气势吸引。
仔细描摹着应周山脉的轮廓,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上界三不管地带应周山脉全貌。前世那次她只是偶然路过应周山脉,谁想到会遇到那该死的男配!
珠光涣去,洞顶又恢复了原状。
“我这里只有琴和香了,你画的那副画我是找不到了。”男子低叹声,飘散在琴音里。
“谢谢。”颜玉不由道。
男子继续弹着,又一遍轮回。良久,才道:“你见外了。”顿了顿,又自言自语般,轻得被琴声覆盖,“想来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我的伤是你治的?”
玄瑾微微颔首。
“你没事吧?”毕竟,他只是一缕分神,而她识海的伤这么重。
因强用灵力引起的经脉伤势已恢复如新,天魔体对灵力的排斥弱了许多,似被什么强行压制着,她可以暂时动用灵力而不用担心经脉问题,想来是玄瑾的手段。而识海平和,早无先前狂风骇浪,宁静得犹如熟睡的婴儿。破碎之相全无,且又深邃拓广了几分。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纵然他有地仙修为,也不过是一缕分神。
玄瑾一笑,犹如繁花开遍。颜玉有些移不开眼,他笑起来,可真好看。
留意到少年的目光,琴声忽然欢快起来。他看着他道:“没事。”目光深处,是隐忍的不舍。他本就是神识凝出的实体,没了元丹,他这具分神之体又有何意义。只不过舍了大半个分神,蕴养修复了少年的识海。
只是少年,看不到那人的眼底。
“桑桑呢?”颜玉终于问道。
“它没事。”琴声顿了顿,又继续:“当年分身虽然陨落,好在还留下一枚元丹。等你的天狐吸收元丹内的本源后,就会醒来的。”
“谢谢。”颜玉再次道,为她自己,也为桑桑。
不知是珠光还是水光太甚,颜玉觉得灵河对岸弹琴的男子,似要隐进光影里。
“我弹的如何?”男子问道。
“很美。”颜玉眼睛眨也不眨。
男子笑了笑:“不及你从前万分之一。”琴声转了散漫,弹琴人似失了兴趣,“小世界大部分在虚空中湮灭了,落到此界,只剩了这莽苍山域。我消失后,这北崮也是要坍塌的。”
“你——”颜玉一怔,高了声音,“刚刚你不是说没事?”
“骗你的。”玄瑾笑得狡黠,“玄狐元丹是我寄身的地方,等元丹消失,我自然也就消失了。”
桑桑在一步一步恢复,甚至变得更强。而灵河对岸的人,却是一点一点地虚化。
“玄瑾。”颜玉忍不住道,叫了后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愣愣地看着他。
“打算什么时候修魔?”他问。
“我不知道。”颜玉茫然。
“还是那么抗拒。”玄瑾微微一笑。
颜玉回神,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似要把那张斑驳光影中,镜花水月般的脸凝实了,铭刻在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