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泅水

蓝漓咬唇看他,带着三分委屈,“先将衣服给我。”

白月笙看着蓝漓,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大发慈悲的将衣衫给她披上。

蓝漓想着算他还有点良心。

“主子。”

外面,传来战坤的声音。

看着白月笙戏谑的笑意,蓝漓忍不住又泄了气,白月笙低声道:“我可没答应。”

战坤道:“昨夜柴公子来了王府,说有要事要见王妃。”

蓝漓一怔。

白月笙问:“现在人在哪?”

“早上又去过一次,属下让人通知他暂且等着。”

蓝漓加快了穿衣的速度,柴宁素来懂事,如果不是要紧的事情,不可能刚离开王府那么晚还去找她。

白月笙安慰:“好了,别急,等回去就知道了。”

蓝漓应了一声,二人收拾妥当,白月笙吩咐人准备一些方便的早膳带上马车,可蓝漓也没什么心思用。

回到王府之后,果然柴宁就等在水阁。

“蓝姐,不好了。”

“怎么了?”

“昨日下午我回去之后,有官府的人前来查验如意的地契,却说地契已到了切结的时间。”

蓝漓皱眉。

大周土地除了皇家和贵族分封之外,有一部分的土地也可以买卖,但是与朝廷买地商用却有明文规定三十年为限,便要重新缴纳一次购地款,以延续使用,若不再使用,这块地皮则收归朝廷所有,如意所占的铺子如今年限到了。

柴宁道:“年限到了,官府便来征收铺子。”若不交,则要重新缴纳购地款,如意所在的地方是寸土寸金的,如果要重新缴纳购地款的话,至少需要十万两白银。

蓝漓道:“先去四海钱庄提十万两——”

“可是……官府的那些差役表示已经有人交过了。”

蓝漓一怔,一旦交过银子,必然已经重新拿到了有新年限的地契,她蹙了蹙眉,“昨日那小盒子还给叶静美了?”

“是。”

蓝漓扯唇一笑,“好吧,既然如此,你去约她一约。”

“好,我这就去。”

蓝漓简单收拾了一下,白月笙来到了水阁,“这是要去见叶静美?”

“没办法,不得不见。”

白月笙淡淡道:“家轩丢失的时候,皇兄曾暗中派血滴子找过,我们能那么快查到西川,也和皇兄有些干系。”

蓝漓一怔,这一点她倒是有些意外。

一个时辰之后,蓝漓在瑞雪楼的雅间之内,见到了叶静美。

“水姑娘……”叶静美看起来还有些虚弱,由竹月和竹星扶着,脸色微白,却冲着蓝漓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蓝漓挑眉,这是二人初识的时候,她对自己的称呼。

“水姑娘会约我出来,我有些意外。”

蓝漓淡道:“你以如意这铺子一步步诱我,不就是为了今日?我能来,自然也在你的计算之中。”

叶静美一笑:“姑娘是聪明人,我的所有意图,都瞒不过姑娘。”

“直说吧,你今日找我,到底为何?”

叶静美将一只锦盒推到了蓝漓面前,打开,赫然就是如意新换过的地契,蓝漓怔住,“这是做什么?”

叶静美诚挚的道:“关于世子那次的事情,虽非我本意,但世子的确是间接因为我出了事情,我责无旁贷……我很欣赏水姑娘……只是我也知道,以水姑娘如今的身份,早已是我高攀不起的……”叶静美微微一笑,“还是要感谢水姑娘为我开的疗伤方子。”

蓝漓眼眸微眯。

其实说来,叶静美无论是品性还是手段,是做对手还是做朋友,都是够的上的。

“家轩因为叶姑娘一意孤行出了意外,此事我无法释怀,但也因为叶姑娘的一意孤行,让我成了今日的华阳王妃,现在的生活虽非我原本憧憬过的,但我却很满足……过往的一切便一笔勾销。”蓝漓将锦盒收下,道:“但叶姑娘既然已经拖我入这繁华京城,这京中诸事,我自然是要分一杯羹的,至于这地契,十万两我明日会送到贵府。”

“好。”叶静美笑意清浅。

蓝漓起身道:“告辞。”

蓝漓离开之后,竹星有些不忿:“这个华阳王妃真的不识好歹——”若非是竹月一直拉着她,她方才便忍不住了。

“住口。”叶静美淡淡道,“你以后若是管不住你的嘴,就不必在我身边了。”

竹星脸色一白:“小姐!我——我做错什么了?”

“当初若非你自作主张,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份上。”叶静美的声音有些冷,人人都说她是灾星,也素来没什么朋友本就孤寂,难得遇到蓝漓,不因她身后巨富刻意讨好,也不因她灾星命数躲闪规避,本是投契的知己,却闹成了这幅样子。

竹星身子一颤,还要咬牙再说,却被竹月一个眼神阻拦了。

------题外话------

再也不要教阿笙游泳了!

知道宫中发生的事情之后,彩云自责不已,她是蓝漓的人,白月笙也没多言,但是却罚了战英五十仗刑。

蓝漓想拦,白月笙却道:“如今五十仗是轻的,好让她警醒,若等以后出了更大的事情,不用本王罚,敌人就会让她丢了命。”

蓝漓微僵。

白月笙又道:“她出生战阁,时刻警醒是最起码的要求。”

他没说的是,若非是因为蓝漓喜欢,这一次的失误放在以前,绝不是轻轻五十仗就能解决的,战英就是随着蓝漓的时间久了,被蓝漓宠惯坏了,竟还暂且休息几日?

蓝漓还能说什么,外面,仗刑已经开始,却只听到沉闷的敲在脊背上的声音,战英一声也没吭。

白月笙回眸:“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满?”

蓝漓摇头:“没有,就是——”蓝漓不说了。

白月笙微微一叹,将她按在自己胸前,他又何尝不知道蓝漓心善,但有些事情,心善就是大忌。

蓝漓闷闷道:“我以后必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你如今日这样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

温存了会儿,战坤前来禀报,仗刑结束,已经送了战英回去疗伤。

蓝漓忽然想起什么:“宫中……今日蓝泠是不是回不了宫?”

“你放心。”白月笙道:“我已着人去盯着了,不会出事的。”

蓝漓松了口气。

第二日,战坤一早便来回禀白月笙,道:“昨日凤仪宫中果然有异动,还好我们的人早有准备,蓝小姐没事,就是没抓住把柄,被那人跑了。”

白月笙正在寒月轩内处理事务,手上也不曾停下,淡淡道:“既然皇后这么不识相,三番两次挑衅,那便不必跟她客气,通知战琼——”

“可是……”战坤有些迟疑,“如果一旦有所动作,战阁在宫中的暗线可能会暴露一些。”

“昨夜一动,已然露出了一些痕迹,无妨,等这件事情办完了,就将战琼调到王妃的身边去。”

战坤忍不住多看了白月笙一眼。

白月笙抬眸睨了战坤一眼,冷道:“怎么,本王脸上是有花吗?”

战坤连忙回神,“属下……”

白月笙蹙眉,丢给他一个有屁快放的表情。

战坤道:“战阁是王爷在明处最有实力的组织,如今要是再调战琼过去,战阁七星中便有三人都在王妃身边,足见王爷对王妃的重视……”

“你知道就好。”

“可是……这样岂不是告诉所有人,王妃就是王爷的弱点……”

白月笙翻看书籍的手不停:“那又如何?我既将她留在身边,必要护她周全。”

肃亲王当年就曾经为了这个理由,在动乱起的时候将王妃送到了所谓安全的地方,结果却被有心人挟持利用,若非如此,也不会那么早就香消玉殒,这种错他不会犯,没有什么地方,是比留在他身边还安全的。

战坤忙道:“是,属下知道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属下不知当说不当说——”

白月笙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关于王妃……昨日宫中王妃御湖救人,有人看到陆大人救了王妃,不过属下已经将此人处理,不会有任何不利于王妃的消息传出来。”

白月笙眯起眼眸,怎么又是陆泛舟!

那眼神寒光迸射,战坤眼观鼻鼻观心,悄然退了下去。

水阁,蓝漓歇息了两日总算能下地走路了。

绣技比赛的第一轮已经结束,宋志新宋志昊还有柴宁前来禀告结果。

“按照王妃的吩咐,这一轮的绣品都是紫恋姑娘品鉴,最后筛掉了一半人,现在还剩四百八十命绣娘待选,可要继续出第二题吗?”

蓝漓点头:“出题吧,去找紫恋拿题目,这些日子劳烦二位宋大人了,我这里有些渝林带来的海珍珠,都是小珠,还望二位宋大人不要嫌弃。”

兄弟俩受宠若惊,想要拒绝,但还是在蓝漓强硬的态度下收下了。

等两人走后,彩云皱了皱鼻子:“干嘛送那么贵重的东西,那些海珍珠少数也值几百两银子呢。”

蓝漓没说话,倒是柴宁笑道:“虽然二位宋大人是奉命协助蓝姐,但若多少有些酬劳,总比让人家白干更能尽心一些。”

蓝漓点头,“是这个意思。”

彩云呐呐,“你们想的好多啊。”

柴宁道:“事情还是多方面的想一些为好,你以后慢慢就会懂了。”

彩云哦了一声,柴宁又说了一些关于糕饼铺子的事情。

“因为秦伯的手艺和蓝姐的手段,糕饼铺子一开张便生意极好,几乎分了全聚福一半的客流,如今又招收的学徒已经出师,秦伯那女儿沉鱼也很有做糕饼的天赋,我看等京城的如意稳定之后,过一段时间,便可以往别处开分店了。”

“这些事情你负责就是,有什么难解之事再来找我。”

“对了蓝姐。”柴宁道:“叶家大小姐似乎回了府,昨日送了一份厚礼过来,说是恭贺蓝姐开张。”

蓝漓怔了一下。

彩云道:“怕是知道送来王府小姐不会收,所以才送去铺子里,是什么东西啊?”

“是一只锦盒,我没有拆,不知是何物。”

彩云饶有兴味的道:“莫不是银子?”

“应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