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战坤跟在白月笙的身边,也曾见过他失眠症严重的时候长久的睡不好,眉宇之间总是无法消散的阴霾和疲惫,然无论怎样的疲惫,他的眼神从来坚毅危险。
可就在刚才,那深邃的眼眸之中,疲惫那么真切。
战坤忽然顿悟,王爷是累了,心累。
是为什么累了呢?
他一向条理分明的脑袋打了结,第一次觉得白月笙的心思这样的晦涩难懂。
白月笙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他连忙跟上。
门口上了马,二人朝着沁阳王府而去。
日头正中。
白月辰下了朝,处理了琐事之后,就回到了府中,瞧着那黄梨木大床上,形容枯槁不成人形的孩子,神情僵硬,眉头也是紧皱。
煜儿的情况每况愈下,他本就为了查定远将军和当年凉州瘟疫的事情分身乏术,如今更是身心俱疲。
“大夫说,这便是这几日的事情了。”沉默的压抑,让福伯满身不适,终于忍不住了,“王爷,生老病死,早是老天注定了的事情,煜少爷生来得这种病,大夫无能为力也是没办法,您……您别这样……”
白月辰低声喃喃:“他才刚过了十一岁生日……”
润福管家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戳着,不特别疼但是却让眼睛又酸又闷,眼眶瞬间就湿了。
他自小伴在白月辰的身边,陪着他长大,这么些年了,何曾见过白月辰如现在这般深沉低迷过。
他家主子啊,合该就是恣意天地山水间的潇洒客,却偏生在了帝王家。
门外匆匆传来脚步声。
润福管家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松了口气,“王爷,华阳王来了……”
总算,来了一个能让王爷高兴一点的人了。
白月辰闻言,站起身来,“好好照顾煜儿。”
……
无尘居
白月辰到的时候,白月笙正站在无尘居正中,看着那牌匾上的涤尘二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却怔了一下,“怎么了?”三哥的表情,可谓糟糕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