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粑粑……”

女儿的声音就在脚下的不远处，我停住脚步，往下一看，看见了躺在一个墓穴里的女儿。那很明显是新挖的坟，早些时分或许还下过一场雨，坟边的泥土是湿的，女儿就这么动也不动地静静躺在坑底，没有眼白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瞪着我，良久，祂的嘴角缓缓地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咧开的角度是那样地不可思议，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达到的角度。

“妳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我对祂嘶吼，被一个怪物喊爸爸的感觉真是糟透了！我只想要我的女儿回来，我乖巧的女儿，那可爱的小姑娘，而不是哪里来的、冒充我的女儿的怪物！

“嘻嘻嘻……”

祂从满是泥土的墓穴中站起来，与此同时，四周的坟墓，也凭空走出了一个两个三个……无数的人影，他们的面孔，我看不真切，模模糊糊的，但确确实实地伫立在我面前，垂着头，毫无生气的，将我团团包围。

占据我女儿身体的怪物开了口：“只要粑粑照囡囡的话去做，囡囡就不用死掉了喔……”

“做……妳要我做什么……？”

我一口回问道，直觉上我认为那不会是什么好事，与鬼交涉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是女儿的性命现在在对方手中，我……我也只能乖乖听对方的话了吧？

“我们居住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厉鬼们的要求很简单，他们是鬼，以活人的精气为食，然而没有人身做引，祂们无法轻易地离开埋葬他们的这处乱葬岗，因此，祂们需要至少一个能自由活动的活人供他们驱使，把不知情的外地人骗进来，成为祂们的食物，这就像是为虎作伥一词中的伥鬼，死后不但不觉得那只咬死他们的老虎害人有多可恶，反而帮助吃人的老虎，继续残害下一个同胞。

我哪里能做出如此缺德的事情！

是，我不是个大好人，我有着平凡人的自私与恶意，但为人也不是特别的糟糕，就是一个普通人，不好不坏的普通人，不为善也不为恶，这样子成为恶鬼食人的帮凶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

“可是如果粑粑不做的话……”恶鬼森森地嘲笑我徒劳无功的挣扎，女儿在祂们的手上，我又哪里有选择的余地呢！“粑粑和囡囡，就要像麻麻一样死掉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