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外界斗法,其他修士宁愿遇上纯粹武夫也不愿意遇上龙树山这帮人,武夫打不过还能跑,遇上龙树山的人你打不过人家土遁比你还快,连跑都没地方跑。
现在许长安把他困住了,谢力反倒不急了,此时他已经从宗门内确认了消息。许长安此行是一己之位,并不是大荒的意思。
也就是说,许长安这一次就是自己一人来找龙树山的茬,大荒不给他擦屁股。
既然如此,那他反倒是不介意慢慢耗下去了。
全盛时期谢力还不一定有把握留的住这已经生出读书风的少年,但是如果就这么耗下去……
谢力有把握只需要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待到那许长安维持不住幻境露出破绽的同时,便是他雷霆出手击杀对方的时候。
因此谢力暗中传音让那些弟子和长老不要出手,万一把对方吓跑了,再有这么好的机会就难了。
对于许长安的天赋,谢力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因此他今日必须留在这里!
天上的细雨绵绵,却带着腐蚀灵力的力量,谢力能感受到其中那对于灵力的克制。
只是这一招却对他没有效果,雨水中带着的腐蚀之力只对灵力有作用,对于实质性的事物却不起反应。
谢力抄起拐杖一挑,一道丈高的长方形石块立了起来,如伞般挡住了上方落下的细雨。
然后谢力这才显得有些悠然的打量四周,神识不断探出感应。
在距离谢力头顶上方不过三丈的地方,许长安盘膝而坐,身上的白袍飘荡,却不沾染一丝雨滴。
此时许长安正闭着眼,手中握着一本金色老旧的兽皮古书。
圆满的气机在他周身运转,一股玄奥的波动从其身上散发出来。
谢力说许长安是元婴修为,其实这句话只是说对了一半。
许长安的确是元婴,但是他却只迈出了半步。
筑基到金丹需要堪心魔,渡雷劫,这是量的积累。而金丹到元婴,却不仅仅需要量的累计,更是需要质的变化。
筑基到金丹需要在体内产生金丹,金丹到元婴自然要产生元婴。
通常修士的神魂便是元婴,在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便是神魂淬炼到了极致变成元婴的过程。
到那时候神魂便如人一般拥有了实质的肉身,虽然还很脆弱,但却可以算是实实在在的另一个分身。
许长安早已把神魂淬炼到了极致,因此这最难的一步对他来说已经完成了九成。
只是他却迟迟忍住没有突破,却是为了今天。
许长安双眼紧闭,手上的兽皮古书散发出金光,随着体内神魂落入丹田之中,兽皮古书也滴溜一声,猛地冲进许长安体内。
许长安负手与身后,那长袖飘然之间,有清风揽袖。
眼前的山峰顷刻间化为齑粉,从中冲出大汉的身影,灰头土脸显得有些狼狈。
大汉怒目看着许长安,心中的怒火直涌心头。他没想到在大意之下,自己艰难修成的无漏金身竟然被破了。
而且对方并没有用上什么特别的手段,那一座山峰是他炼化脚下这座山的神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属于他自己的神通,却反被对方利用来破了自己的金身。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大汉来说是一种奇耻大辱,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一金丹修士。
横跨了一个大境,他却被对方打成这样子,这要是传出去……
大汉双手摇摆,身上的气机开始沸腾,如滚水烧开朝着四周沸腾,一股强横的气势散发开来。
被人在自家山门之前打得如此狼狈,吃了个如此大的亏,大汉怎么甘心。
突然,大汉原本沸腾起来的气机猛的消停了下去,他周身汹涌而出的气浪如水面上荡起的涟漪,戛然而止。
大汉身边出现了一位老者,手按在大汉的肩上,硬生生的把他的气机被消停了下去。
“嫌丢人还不够多吗,给我滚回去。”老人不客气的呵斥道,大汉脸色猛地涨红,竟是规规矩矩的对老人鞠了个躬,老老实实的退回到山门之中。
老人拄着一像是树枝制成的拐杖,由手柄部位向下逐渐变细,拐杖上有条条凸起的纹烙,像是蛟龙虬结其上,全身漆黑。
“我是谢力,见过监督史大人。”
“监督史大人好本事,如此年纪便已是元婴之境,若是再修行个十年八年的,我这龙树山还真无人能够比得过你了。”老人看着许长安,笑呵呵的说道,样子显得十分慈眉善目。
谢力眼神平静,轻易就看出了许长安早已突破至元婴境的修为,这份眼力让人惊讶。
许长安面无表情,对方的意思他自然懂,点破他的修为还有一则警告的意味,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打算隐藏自己的修为。
“我捉拿犯人谢石峰,老人家要包庇他?”
“那是我三弟,他犯了什么错至于监督史大人大驾光临?”谢力枯瘦的手握住那把被称为“盘龙”的拐杖,神情慈祥。
“温子然老人家可知?”许长安问道。
“不知。”谢力说道。
“那就请老人家叫谢石峰出来,我与他一同上户部审查。”许长安说道。
谢力双眼微眯,“抓人总得需要证据吧,监督史大人可有证据。”
许长安伸出手,手上绽放出白光化成一道画面,谢力看着这副影像沉默不语。
“这证据如何?”许长安问道。方才他给谢力看的是曹旭脑海中的记忆影像,是他从曹旭脑海中硬生生截取的一段记忆,这是造不得假的,谢力自然知道,所以他沉默了。
谢力闭眼回忆了一下,睁开眼叹气道,“漏网之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