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邓家人也好,朝臣也好,都觉得陈元泰不是个在女色上用心的人。只是端午节宴上那一出,让他们对钱玉兰心生警惕。可是眼下钱玉兰尚未入宫,这次帝后争执也很难跟她扯上什么关系。
“你这话是如何说的!”安国公夫人轻声斥责道,“皇上是九五之尊,全天下只有他给别人委屈受,哪里有人能受了皇上的委屈还想找补回来的?你莫要昏了头!就算你想跟皇上切分开,有这两个孩子,你分得开吗?”
“眼下太子地位稳固,可皇上春秋正盛,万一日后有哪个嫔妃得了宠,再生下个聪慧的,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还有这个小的,难道你就不给他争个亲王的爵位?”
皇后摇了摇头,说道:“皇上再如何,大面儿上是不会错的。小的这个亲王的爵位不用我争,皇上一定会给。至于太子,只要他不出大错,后头嫔妃生的儿子再聪慧再得宠,跟太子差了十岁,那是拍马也赶不上。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们吗?”
“你!”安国公夫人被皇后一番话堵得没话说,只好道,“去年就因着你嫂嫂认了魏国公府二小姐做干女儿,想给兴国公他们两个保个媒,你看皇上发多大的火?这回打仗,又借了文娇的婚事,硬生生从咱们家抠出来几十万两银子!宁王风尘仆仆一趟跑到金陵,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皇上一分功劳都没给他算,只赏了亲军都指挥使司一个正四品的佥事!你说他一个亲王,竟然还要听命于旁人,这不是笑话么?看看晋王,现在已经是正一品的掌印都督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皇后疲惫地说道,“父亲年纪越来越大了,哥哥又是个使力不使心的人,还是赶紧把竑哥儿叫回来,让父亲手把手教两年是正经。”
安国公夫人低声道:“竑哥儿眼下跟着南边的船队出海去了,走时便说大概一年半载后才会回来,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多月了。”
“竑哥儿是咱们家的独苗,你们也放心让他去?”皇后吃惊地问道。
“要是提早知道,你父亲和我能放他去么?”安国公夫人也是一脸愁楚的表情,“这孩子一向主意大,原本说是去湖广查账,一直到了出海的船上才遣人回来报信。”
事已至此,皇后也不好再说什么。恰好宫人抱了小皇子过来,皇后挣扎着坐起身,刚一掀开包被,眼泪便簌簌滚落下来。
怀孕八个多月生出来的孩子,自己拼着性命生出来的,看起来孱弱得像只刚出生的小猫,些微的生气从他幼小的身体里传出来,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呼吸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