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月点头称是,继续默默地捶腿,坤宁宫里一时再无声响。
此刻钱玉兰在景仁宫正高兴地看着人收拾箱笼。
“那个钧窑玫瑰紫的小香炉就别带了,”钱玉兰笑道,“去禅院里住,这个颜色太艳了些。我记得前一段时日皇上送过来个哥窑青釉的,上面烧的莲花瓣,这次带着不是正相宜?”
跟她从金陵过来的宫女青黛笑道:“皇上以前还劝您既怀了身孕就该少焚些香,谁知得了好的香炉,皇上还是巴巴儿地往咱们宫里送。”
另一个宫女靛月笑道:“还不是因为昭容喜欢熏香!您心里想着什么,皇上都惦记着呢!”
钱玉兰心里甜丝丝的,用帕子掩了口笑道:“快些收拾吧,莫再贫嘴了!”
靛月接着笑道:“可皇上确实一心想着咱们宫里啊!往年郊祭后宫除了皇后没人跟着去,今年您一说想给未出世的小皇子祈福,皇上立马就叫人去预备您的车驾了。”
钱玉兰抿了唇,扶着身旁宫人的手起身,笑道:“青黛随我去偏殿再抄卷经,靛月你好生看着人收拾。”
两人连忙行礼领命。
郊祭场面宏大壮观,钱玉兰却未曾看到。因她怀有身孕,陈元泰着人先行将她送到了紫竹禅院,自己与皇后在傍晚时分才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住了进来。
这紫竹禅院是太后进京后命人修建的,是规格最高的皇家寺院。皇后原本想去京城久负盛名的灵感寺,陈元泰却不愿扰民多生事端,最后两人只好折中来了这里。
紫竹禅院这三天,白天都是为四皇子祈福的法事,广厦肃静,香烟袅袅。帝后每天在上午和下午各念半个时辰的平安经,余下的时间便是寺内尼众诵经祈福。
钱玉兰在来的头一日便将自己手抄的经书供在了地藏菩萨前。因她有孕不能长跪,只每日早晚在佛前上香祝祷一次。
第三日傍晚,陈元泰陪着钱玉兰上香出来,早春的月亮已经悄悄爬上了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