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二老爷的困境则又多了一层。当高忱和周叔玉站到他面前时,他已是浑身骨头轻得都要飘起来了。
两个人再不动声色、语气真诚地给他吹捧一番,杜二老爷便觉得自己也是以天下为己任,坚持读书人的风骨了!
全不曾想到自己这个五品官本就是陈元泰恩赏的,若真是要公事公办,他连进士出身都没有,如何能从一个小小举人直接进礼部做堂官?
“直臣不直臣的,我也没想过,”杜二老爷道,“只是你一个做儿子的,难道不为皇上的名声想想?”
听到此处,杜明心再忍不住,撩帘走进了书房。
“父亲,您好糊涂!”杜明心怨道,“托您的这些人也与王爷同朝为官,他们为何偏偏要找了您来说项?”
“那自然是……因为我是长辈!”杜二老爷撇了撇嘴,这么明显的原因还用得着问?
“既然阁老们,言官们口口声声说建陵乃是国事,那为何又要把私人的关系牵扯在里头?”
“若王爷真听了您的话去劝皇上,若是劝动了,那都是他们谏诤的结果。若没劝动,您觉得皇上心里会怎么想王爷呢?若是您,会不会还喜欢这样不知情识趣,不贴心反倒去帮外人的儿子?”
“再者,若是王爷劝得皇上收回成命,您觉得太子会怎么想?您也说外面物议如沸,太子如今在风口浪尖上什么话也没有,那他心里会不会埋怨皇上不替他着想?怎么王爷一去说,皇上就同意了。两个儿子之间,太子会不会觉得皇上厚此薄彼了?”
杜二老爷哪里想过这些弯弯绕绕!他一心只想把受托之事办成了,好在阁老们面前显显自己的手段,逞一逞王爷岳父的威风。
见父亲还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杜明心不禁动了三分气:“父亲,您要知道,大燕律例里,连坐之法只涉亲眷,可没有上司给下属蹲监牢的道理!孰亲孰疏,您可要想清楚!他们不过是把您当个出头的刀使,若是王爷的船翻了,您以为您能独善其身吗?”
说到底,这屋里的人才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杜二老爷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虽然觉得杜明心有些言过其实,但自己也有些心里发虚,那想出风头的心不禁淡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