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不以为意地笑笑。
他见那个态度更嚣张一点的小太监正东张西望,便问道:“小内侍可是要寻些什么东西?”
小太监看他一眼,可能觉得高阳能做得了主,便离开座位扯了他的袖子出了正堂往后院去。
高阳看他眼神清澈灵动,心中倒生出一点惋惜,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就进了宫呢?
小太监收了方才那副欠揍的模样,笑道:“我姨家的表妹前儿烧火时被火星子燎了头发,脸上被烧个铜钱大的疤。我听说太医院制的玉容膏治疤有奇效,也不知我那表妹有福气能得一点儿?”
高阳见他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一笑还有两个虎牙露出来,不禁也笑道:“玉容膏可是极其难得,里头一味白象髓还要自海外来,我朝并无此物。”
见小太监露出失望的表情来,高阳又笑道:“虽然玉容膏金贵,但其实并不对症。令表妹既然是烧烫伤,用三黄膏即可。”
“先生能给我些吗?”小太监恳求道。
“当然,你稍候。”高阳旋即离开后院,去往存放成药的库房。
回来时,小太监却不见了踪影。
高阳疑惑,正欲往正堂去,却见那小太监从后院西侧那一溜下房来,手里还团着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
小太监见高阳盯着自己,又看看他手里装药膏的瓷瓶,一溜小跑靠近过来,不好意思地低声道:“爷爷叫我把乾清宫的药渣每天随着恭桶扔了,偏我这几日给忘了若要叫爷爷知道了,一顿好打是免不了的,说不定还会把我撵出乾清宫。”
高阳盯着他手里那个染着斑驳药汁痕迹的布袋子,心突突地跳着。
“我今天特特跟爷爷讨了来拿药的差事,想着太医院肯定有堆药渣的地方,倒进去保准不起眼。”
“你倒是机警,”高阳收敛了心神,笑道,“还能寻到太医院熬药制药的地方。放心吧,不过是些药渣,无碍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药膏递给小太监:“每日涂三次,薄薄一层即可。伤痕处不可再涂别的东西,若一个月后还是起色,你再来说与我知。”
“多谢!”小太监抓了药膏到手里,准备往正堂跑。
高阳失笑,拉了他一同过去,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说的爷爷是王德勤王公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