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既下定了决心,也不再多言。他从书架上找来往来京城、河南的驿道详图,与申嘉正细细商量起来。
尚在嵩山的杜明心丝毫不知针对自己和堃哥儿的已然定计。
她这些日子带着堃哥儿在嵩山陪着两位先生,日日在山间赏景,在少溪河畔钓鱼,听着少林寺的朝暮钟声,很是乐不思蜀。
这一日,登封县令到杜家庄子来拜见杜明心,禀明晋王向河南都司所借的二百兵丁已到登封,即刻便能启程护送晋王妃和世子回京。
杜明心谢过,又歉然道:“劳父母官专程来一趟,只是我家无有男丁作陪,无法留你用饭,还请见谅。”
一番话唬得登封县令急急弯腰拱手,头都快要点到地面,连声道:“不敢不敢,下官岂敢得王妃如此厚待!”
他回转身,扯了站在身后的一名军官模样的人,介绍道:“这是河南都司的吴千户,特由都指挥使点名交待来护送王妃和世子的,人最是妥帖不过,还请王妃放心。”
那吴千户倒看不惯登封县令这等奴颜婢膝,只对着杜明心拱手行了一礼便罢了。
杜明心知道有那一等人不待见护送官眷这样的不是差事的差事,也不恼他,只约定了后日一早启程便端了茶。
离别时无多的话,乌有先生将一幅画轴交给杜明心,笑道:“应题之作,难免,勿怪勿怪!”
杜明心打开看去,乃是一幅中规中矩的“松鹤延”图,两只仙鹤一高一矮,一只曲项俯就,一只引颈向天,仿佛在唤谁来到近前。
“这画倒真不似您所作了,”杜明心笑道,“平日无论再俗套的题目,您总要在细微处别出心裁些才行,为何这幅画我再找不到特别之处,看来果真是了!”
乌有先生拈须笑道:“那你可错怪我了,你且细看看。”
杜明心审视那画,松树、仙鹤、朝日、祥云,样样精致,透着作者精湛的画工,但也仅此而已。
“你看那落章。”乌有先生见她不得要领,点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