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班是从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和她一组的是个叫岳阳的女人。
岳阳四十岁不到,尽管在看守所里不让化妆,素面朝天的她依旧有着很重的风尘气。
据她自己讲,年轻时在夜店当公主,赚了些本钱之后开了家足疗店。这次进来,纯属冤枉。
秋秋说,岳阳的足疗店挂粉灯,她不进来谁进来?
至于什么是粉灯,江渔不明白,但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儿。
后来秋秋给她做了科普,不过她第一时间就澄清,自己的美容会所是清白的,绝对不挂粉灯。
看守所如监狱一样,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住在这个监室里的女人,年龄从二十来岁到五十出头。毒贩、小偷、骗子、按摩女……应有尽有。当然还有几个因为经济案进来的,江渔就是其中一个。
她比岳阳来的晚,自然是站着值班的那一个。半倚在门边,面朝着监室里熟睡的女人们,脑海中回想起下午何仙姑说王玲有冤亲债主缠身的事儿。
倒不是真相信何仙姑的话,而是她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王玲动了,动作很小也很轻,但还是没有逃过江渔的眼睛。
她走过去,从自己的格子里拿出一个包着衣服的水杯,到王玲的铺位前停下了脚步。
睡在大通铺上的女人都是头朝过道,感觉到有人站到自己的旁边,王玲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江渔没有作声,只是把饭盒打开,杯子里是晚上打的开水,包在衣服里面,现在还是温的。
王玲迟疑片刻,就着她的手把嘴唇贴到了杯沿上。
从进入看守所后,江渔就一直暗中观察着王玲。
她发现王玲经常会将戴着手铐的两只手握成拳头抵在胃部。有一天晚上,江渔还看到她额头上都是汗,头发粘在了额头上。
现在是三月初,尽管供暖期还没过,监室里的温度也不至于高到出汗的程度。这只有一个原因——王玲是胃疼,她可能是有胃病。
喝过水后,王玲直接倒头闭上了眼睛,连个眼神都没多给江渔一个,更别说谢了。
江渔倒也不在意,继续值自己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