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座夜幕笼罩的城市,黑黝黝的就像一个巨大的怪兽,匍伏那里,时刻准备吞噬一切接近它的东西。到现在,曾经驻守在这里的石原莞尔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来,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刚才,龟田只派出一个小队试探着进入城市,预料之中的阻击有,却很猛烈,排炮打完了就是机枪扫射,这个小队基本上是不存在了。从傍黑到现在,一个大队中的三个中队已经报销了一个中队了。
“忍住,忍住。”龟田在心里默默的提醒自己。
教官讲过,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最宝贵的品质就是能时刻制怒,不为外界所惑。想到这些,龟田烦躁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你们不是要激怒我吗?你们不是设好了圈套了吗?我就是不上当,我就是要稳坐钓鱼船,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招。”龟田越分析越得意。
午夜时分,一支鬼子的巡逻小队稳稳的穿行在野外露营的鬼子之间,几十堆篝火突突燃烧着,仍然抵御不住冬夜的寒气。虽然有长官不住的提醒,甚至拳打脚踢,还是有不少鬼子倒地昏睡。没有办法,行军的疲乏和不断被袭扰的双重压力下,还有几个人不困倦呢。
巡逻小队有七个人,如果稍加注意的话,就不难看出破绽。其一,走路不齐整,或者说不像军人走路的样子。这也难怪,过度疲劳之后仍然坚持执勤已经不容易了。其二,军容不整,身上的军装好像不是本人所有。其三,巡逻队员中还有两个人背着袋子,看上去很像很沉重……
不用问了,这种胆大包天的行动,也就是二少爷之流敢于冒险一试。他们在军营的外围袭击了一个巡逻小队的鬼子,勉为其难的换上了衣服,好在棉帽子足够大,毛足够多,足以遮掩应该遮掩的地方。熟悉日语的崔英基打头,然后是二少爷,大姑娘,两个小子,刘显高和二黑子。背布袋子的是两个小子,里面都是手雷。由于大柱子和孙青松个头过高,小鬼子的衣服不适合穿,两个人只得躲在军营外做个接应。
今夜袭营的主要任务是斩首,影视剧看多了,二少爷自然安排得有模有样,不过,别人可不都如他那样,艺高胆大,镇定自若,多少都有些战战兢兢的。好在穿行了半天也没有人站出来质询,他们才自然了许多。
二少爷原以为鬼子的指挥部应该很好找,起码得有个帐篷之类的明显标志嘛,哪里想到鬼子就没有打算在野外露营,今夜完全是个意外,所以干脆就没有帐篷供指挥官休息,这反倒让鬼子的指挥官逃过一劫。
找一个稍微僻静的地方,二少爷示意大家停下来,他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选择好一个撤退的方向。既然找不到鬼子的指挥部,就拿这些鬼子开涮吧。他领大家退离五十米左右,把两个小子布袋里的手雷均分了,示意大家分散开,然后就来一个天女散花式,手雷劈头盖脸的砸向鬼子。几十枚手雷相距爆炸,其场面相当壮观,这么近距离的打击,使鬼子伤亡惨重,而且让鬼子窝囊的是干脆找不到袭击来自哪个方向。气得他们一个个的哇哇大叫,端着枪指来指去,就是不敢开枪。
二少爷等人投完手雷后,再不象初哥那样还看看效果,他们个个猫着腰撒腿就跑,跑出四五百米开外,这才敢站住脚,遂开怀大笑。骑上备好的马匹,远遁而去。
龟田大队这一宿是又冷又饿,又憋气又窝火,翌日凌晨开始试探着进攻,直至中午才全部进入城市。与当地隐藏的特务接上头,这才明白了个大概。想愤然追击吧,武器不足,粮食已空,士气低靡。不去追击吧,这口气又难以下咽。唉,真是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