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漆黑,但月光下走着,耳听着江水东流,眼望着这宽阔无边的江海夜景,却是静得几分美好。
萧知秋进了吹雪亭,“吹雪亭”是范三公子范谷荀为这亭子起的名,她没见过江南的雪,但“吹雪亭”三字却是甚得她意。想那雪花纷飞,有如柳絮,几人围炉而坐,烧着清茶,穿红着绿,再看那萧索的江景时,应是别有一番趣意的。
正想着,却听见了一阵萧声。
萧知秋微微皱了眉,这萧声不是远处的,难道在这深夜里,也有人如她一般多愁善感,不得入睡?
然而虽这般想,却也未起身去看,这萧声吹得太好,那思念之情,无可奈何之感,一丝一丝地自萧而出,令人听之心也跟着吹萧之人的心情起落,更难得的是,这萧声与她此刻的心情不谋而合,就像是她吹的一般。
萧声尽,曲子停,萧知秋仿佛还身在此曲中,是谁,竟能将她的心情尽情吹出?
她站了起来,转身去看,却是旁边的亭子里,一个白衣公子倚柱而立,此刻他站在那里,手拿着那萧,眼望着漆黑的江面,一动不动,眼里的几分沧桑,透出落莫孤寂,明明是个年轻的公子,却像是历经世事的人,这是谁?
萧知秋立在那儿,心有震憾,望着那白衣公子的侧颜,也不知为何,她竟如明了自己的心一般明了他此刻的心境,竟觉出一股故人的熟悉之感来。
而那白衣公子也似有所觉,侧头亦望她,清亮深邃的眼,仿佛这黑夜里一柱明亮的光。
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萧知秋才听昭日昭月道,大表哥范谷敏昨日宴请的人,竟是在范府住下了。
难道那吹萧之人,是这些人里的一个?
萧知秋心里闪过那白衣公子的身影,突然便想去看看这些人去了,毕竟从来没有一个人,令她有这样熟悉的感觉,那撞进眼里的第一感觉,虽然不是动心之情,但他竟能吹出如此萧声,而她也竟像通透他的心情,这种感觉却是无端倍感亲近的。
稍坐一刻,喝了杯茶,望着院子里的几株芭蕉,萧知秋便想去花园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