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闲很仔细打量着老叫花,五十上下的年纪,目光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相称的狡黠光芒,头发很乱,手很瘦,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钉,但都不脏。
老叫花笑着说:“世人对乞丐大多都很反感,但我相信公子您肯定不会反感我,这点我能看的出来,这就是我与其他乞丐的不同之处。”
卢小闲点头默认,他确实不反感,要不怎么会同一个乞丐攀谈呢。
“幽州城里像我一样做乞丐的不少,但愿意施舍的人就那么多,做一名好乞丐要能看到自己的优势和劣势,还有机会和威胁。相比较其他乞丐,我最大的优势就是不令人反感。”
“还有吗?”卢小闲眨巴着眼睛,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曾经数过,每天从燕都坊经过的大约有两千人,这些人当中有穷人,也有富人。有愿意施舍的,也有不愿意施舍的!我若是每天向每人讨一个铜板,那一个月就能讨到六十两银子。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给,而且每天我也讨不了这么多人。所以,必须要有眼力劲,只要瞅一眼就能判断出哪些是可以讨来铜板的人。”老叫花舔了舔嘴唇,继续说,“在经过燕都坊的这些人当中,我最多盯着三成的人,只要能成功一半,我的日子就过得很不错!其余的人我都放弃了,因为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在他们身上碰运气。”
卢小闲微微点头,老叫花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他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哪些人有可能会讨来铜板呢?”
“像公子您这样的,年纪不大,挣银子容易,出手大方,一般都会讨来铜板的。另外,那些带了女眷的男人也容易讨到。大凡男人都不愿意在妇人面前丢面子,所以也会大方施舍。除此之外,还有那些独自出门的大家闺秀也容易讨到,她们害怕纠缠,所以多数会花钱免灾。”
看的出来,老叫花对察言观色很有见地。
卢小闲笑着问:“那你每天能讨多少钱”
老叫花也不隐瞒,如实回答:“每天大约两百个铜板吧!”
“这么多?”卢小闲听罢,不由吃了一惊。
虽然两百个铜板并不算多,但卢小闲知道幽州城里的大多数百姓,不可能有这样的收入。
老叫花继续滔滔不绝的说:“做一名好乞丐,千万不能黏着人满街跑。如果乞讨不成,我决不死缠滥打。因为若肯给钱的话早就给了,所以就算腆着脸纠缠,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小。不能将有限的时间浪费在无施舍欲望的人身上,与其那样不如转而寻找下一个目标。”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卢小闲瞪大了眼睛,一个老叫花怎么会有这般见识,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一刻,卢小闲差点萌生出一个念头:把他挖过来,去跟着岑少白,说不定能为自己赚到大钱。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便一闪而过。
第一次听到如此新鲜的见解,卢小闲非常感兴趣,抬抬手道:“你接着说。”
“有人说做乞丐是靠运气吃饭,我不这样认为,这里面的学问深着呢。给您举个例子,同时走过来两个人,一个是潇洒的富家公子,一个是漂亮的大户家的小姐。要是您,您会选哪一个乞讨?”
卢小闲想了想,随口说:“要是我,我会选那大户家的小姐!”
“错了!”老叫花摇摇头,“当然应该去富家公子那儿!”
“这是为何?”
“富家公子身边就是美女,不管认不认识这个小姐,他都不好意思不给。但要是去了小姐那边,她大可假装害怕你远远地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