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节【夜会玉氏】

“你无人教养,自是如此放浪形骸。”叶君宜冷声道。

“哼,放浪?”玉琪儿道,“我苗疆儿女居是豪爽人,岂是你等闭在家门中的小女子可能比。放浪?与你这夜夜缠绵的爷,在有一段时日里,可是爱极了我这放浪。整日里跟在我的身后,如那吸血的蚊子,赶也赶不走,任劳任打,端茶跑腿无所不做。哈哈哈......”

“玉琪儿,”叶君宜感觉有些口渴,发出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今日里来,不是想听你卖弄这些旧事。”

“怎么?”玉琪儿眼望着她道,“听了这些难受?这还不止呢,他还为了我不再上学,独个找了武师学武,说是要将我身边的男子赶走完,他还找了他那不承认生了他的那个老头子,要他将我赐与他。那些时日里的他终日寻架,京中的哥儿被他得罪完透。他那老太婆拿了板子打了他多少回,关了他多少次,他就是不回头。后来老头子也嫌给他丢脸面了,干脆让顺天府尹把他抓了进牢里,拷打一番,吊在牢中,关了二天二夜。”

“既是为你,”叶君宜听得心生疼,终是沉不住了气,“你竟是不管他么?母亲就任由他如此在牢中受苦?”

“为我?呵呵!”玉琪儿冷笑几声,“为了本美人如此的男子大有人在,本美人若是管来,可是管得完了?至于那老太婆么,做得比他那老头子更绝,他自牢中被放了出来,她便关了家门,不准让他进门,那正值数九寒天,大雪下得将整个京城封住,他就这般伤痕累累、独自躺在雪地中。”

“你......”叶君宜已是满面泪痕,“你如何能这般心狠?”

“狠?是,我就这般心狠。”谈笑风声的玉琪儿更是泪如泉涌,“上天让我生于这世间,却无人真正爱我、怜我,父母弃我、这些男子贪我貌美,无不欲辱我,我为何不心狠?我不心狠,岂不是那待宰的羊、待骑的马、待食的肉?哈哈哈......”

“可惜,”叶君宜叹道,“就是如这般的狠,失去了唯一可得的暖,唯一可见的光。可怜,就是如这般的狠,终得了一生孤独,一世凄凉。”

听了此话的玉琪儿,终是静了下来,仰望星空,姿势不变。

叶君宜见状,转身离去。

“你找我做甚?”玉琪儿突然开口问她。

“无事,”叶君宜道,“本来是有事的,但现在无事了。”

“哦,这倒是为何?”玉琪儿又问道。

“一个了无生趣的人,”叶君宜背对了她道,“又怎会去思虑害他人的性命呢?”

“哼,”玉琪儿慢慢从井盖上起来,走了下来,“还在想那老太婆的死?你也信这非我奶母所做?”

“这个,”叶君宜从怀里拿出曾姨娘那香囊,“里面的香料你来瞧一下,你可是认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