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容,平和,公正,悲悯,你拥有这些么?
景渊仿佛听见星云的尽头有人在问,仿佛是响彻到灵魂的声音,让他连捂住耳朵都没办法阻拦。
——大概吧。
他回答。
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去杀一个人,也可以随随便便就打碎别人的希望。他曾经也想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可惜到最后的他,甚至以别人的痛苦为食粮享受着扭曲的一切。他爱玩,游戏人间,或者是玩弄人心,漫长的时光让他很容易就变得无聊,他需要找到一些合适的东西来让自己变得喜欢等待,而让他喜欢等待的,就是这个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他需要让自己变得有趣起来,这样才不会在漫长的等待中发疯。
而宽容?平和?那些好听的词汇跟他有一毛线关系么?
——你确定自己能执掌命轮么?
那个声音又问。
——我从未说过要执掌命轮,事实上,从头到尾都是你们的局,而我只是误入局中的其中一人罢了。
他不喜欢命轮,但也不讨厌,这个东西只是一个让他活下去的理由,他从来没想过要手握命轮成为所谓的主宰,太过老土的套路,还有让他极其不感兴趣的成果——成为拨弄命运的手,这种事情他并不十分热衷,他喜欢的是掌握自己的命运,然而到现在,他都没能实现这个愿望。不过好歹他可以平衡些了,至少他不是一无所知。
——你需要成为掌控命轮的那只手,因为它是你的。
——那么,你在哪里。
——我无处不在。
——那么可以说你在我身边?
——是的。
——那么命轮中也有你的存在?
——是的。
——告诉我,你又是谁。
——我是道,也是一切的根源,与世间的‘理’。
——所以你告诉我,我必须掌控命轮这个东西?
——你如果这么理解的话,是对的。他是属于你的东西。
景渊咂舌,强烈表示自己的不满。
在灵魂内响彻着的、避无可避的声音,是所谓的道,而他,是被道选中的人,有些滑稽与可笑,听起来像是狗血小说一样。他享受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也许曾经的他会感慨一下,希望自己看到终点的景色,但如今他已经不在乎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个遍,不该经历的,也都亲身体验了一番,所以他没有什么遗憾,也不需要再去追寻什么了。
然而,他还是没能摆脱这个圆圆的盘子,他将小块的碎片一块一块拼凑到一起,让命轮从一块看不出是什么的碎片变成了新月形,又慢慢填充成了满月,他让它的表面再也没有裂纹,并且变得无比光滑。然后,这个盘子就变成了他必须去承担的责任,他并不讨厌这种责任,但也没有所谓的喜欢。
——那你觉得我拥有你说的那些美好词汇么?
景渊回问。
——你有的。
‘道’告诉他,他是拥有这些的。
所谓的美好品德,从另一种层面上追根究底来说,便能得出结论:所得到的东西并不是别人看到的那么好看。平和,公正,宽容,悲悯,这些品质对于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存在来说,只是另类的施舍,他们不将低等的存在看在眼里,就像是人类不去分辨两粒灰尘谁大谁小,他们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而有所偏颇。
而景渊拥有的,大概是这种‘品德’。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神,但是他却从未融入其中。不管他经历了什么,他都觉得自己只是个观众而已,观众看戏也许会哭会笑,但却从来不会亲自去体验这些喜怒哀乐,就算是景渊以各种各样的身份来参加所谓‘人生’的戏剧,他也只当这一切不是景渊这个个体经历的事情。
从某种方面来讲,他自然算是拥有这些美好的品德,但追根究底,也只是无情罢了。
‘道’这么说,似乎是认为这种个性足以执掌命轮,景渊也只是笑笑,却并不说什么反对的话。
——你期待最终的结果么?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