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险起见,楚绍只跟张康保持单线联系,处了往家里打电话问问儿子的情况之外,他平时都抠掉手机电池板,生怕被对手卫星跟踪暴露他的行踪。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让他无后顾之忧地去搏命。因为他是真的怕,真怕他的傻妞儿气性太大,再也不理他了。那天小妞儿那伤心欲绝的模样,真是把他给心疼坏了,就仿佛自己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死一万次都活该似的。
杜维龄这些天做的主要功课就是找机会接近戴志良,张康的油盐不进他已经见识到了,凭着赵挺刚的贪婪和胆大妄为,杜维龄只是推测戴志良有可能需要跟他们的合作,他现在只能指望着市长大人能帮他们搬开张康这块绊脚石了。
其实杜维龄很想摆脱海伦,但是没办法,自己的新boss蔡竟已经不是很信任他的办事能力了,硬是以为这个女人的加入才能使这个案子枯木逢春,在被踢出局和跟这个女人合作之间,他只能选择后者,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妥协。虽然憋屈,但却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他很懂得忍辱负重的道理。
杜维龄不但没被因为节节败退而意志消沉,反而越挫越勇,不漂亮地拿下这个案子誓不罢休,这算是跟楚绍开战的惯性,想刹都刹不住脚。而怎么顾全戴志良的体面,又让大市长吃到肉,这是一门学问。
他的小舅子死了,他的妻子女儿都在外国,杜维龄觉得自己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他发现戴志良的女儿戴沐阳从国外回来了。
戴沐阳从父亲开始升官发财之初跟着母亲赵婷婷离开家,离开祖国,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十三年已经让她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长成了一个十九岁的少女。她没有通知任何人,甚至没有跟学校请假,就自己买了机票。
她回了当初离开时的那个家,市郊那所三室一厅的老房子,那是爸爸刚刚从县里调上来分管市里宣传工作的干部集资房。
在戴沐阳的记忆里,她只有这一个家,她听说她舅舅给她爸爸买了不少房产,包括北京上海的都有,而她妈妈在美国house也巨大,但一家人不住在一起,能叫家吗?
戴沐阳从脖子上取下了钥匙,很老很老的黄铜钥匙,曾经她就是这么挂着它自己去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