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队穿着白色麻布褂子的锣鼓慢慢朝山沟某处走去,前面六个叮叮当当的敲着,后面四个抬着一口棺木,而这队伍的最前面,则是一身白衣的罗明月。
按照蓥城这边的风俗,幼童死去是不按常规葬礼下葬,大多都是找一个阳气足的时候随便埋了。
这一番阵仗,多半是罗明月的坚持,即便村里没有一个村民来送葬,她也坚持要让弟弟风风光光的走。
罗明日就和生前一样,拉着姐姐的手,虽然脚不着地,虽然无法触碰,但他还是乖巧的跟着,仰着小脸儿似乎在说什么,期间姐姐的眼泪落下,穿透他的身体散在曾经生活过的土地上……
罗明月至今还不敢相信,一朝睡醒迎来的不是晨光,而是明日冰凉的尸体,那苍白的皮肤、乌青的嘴唇,是早饭也无法融化的寒冷。
年轻憔悴的女孩儿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从手上传来的冰凉,令她泣不成声,弟弟在去世的前一天晚上说过:
“姐姐,就算明日死了,也还是会陪伴着你。”
等棺椁下葬之后,打锣鼓的大叔安慰她,人死不能复生。
“你走吧。”
大叔点了点头,走了。
但是男人没有听到,罗明月依然在呢喃着,她看着墓碑上小孩儿灿烂的小脸,“乖,以后姐姐就不能牵着你了,要慢慢走。”
她不会知道,一道漆黑的地府之门就打开在她身旁,边抹眼泪便往里走的罗明日谨记着她的话,要慢慢走……
非邑以为成神后就已经看淡七情六欲,但实际上,生离死别谁都不能看轻。
“人,真的是一种太脆弱的生物。”罗晏暝不知回忆起了什么,颇为感慨。
“闭嘴。”非邑横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给趴他肩上一动不动的黑猫顺毛,潮湿的颈子被风吹过,微微发凉。
人类确实脆弱,但相应的,他们却拥有世界上最强大最丰富的情感。
警告过罗晏暝不准到处说他能炼丹的事情后,他们回到家里,深夜还是没有精神,闷闷不乐的趴在枕头上,非邑便说道:“你要真想他我们可以去地府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