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黑衣,站在灵堂前,已经麻木地重复着鞠躬的动作,对每一个来宾。
她没有哭。
或许是眼泪要就哭干了。
耳朵里听到旁人的议论纷纷。
什么这么小的年纪,就失去双亲,以后一个人可怎么生活。
又或者,听说她钢琴弹得好,原本还打算去国外进修,可是现在手受了伤,即使治好了,以后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弹琴了。
诸如此类的话,好像已经听了太多。
最开始,好像还会在意。
可现在,她都不会再去理会。
也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她整个人不倒下。
她只知道,在眼底闯进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却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
倒下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暗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抱着她,像是失而复得一样珍稀而小心。
“对不起。”
“我来晚了。”
唐意很想像以前那样回他。
谁在乎你来不来。
可是,这样的话却怎么都不能说出口。
“谈遇离……”
“你为什么……”
“现在才来。”
为什么……现在才来。
轻若游丝般的话,却让抱着她的人浑身一僵。
而后,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湿润落在脸上,心里已经沉寂的深处,好像出现了一丝裂缝。
为什么呢。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去看他。
但是却怎么都看不清。
“对不起。”
他哭了。
“对不起。”
几乎是自责。
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对不起……”
好像没有其他言语能表达他的歉意。
她闭上眼睛。
觉得累了。
真的很累了。
很想让他别哭了。
想说她不怪他了。
可是,却是累的开不了口。
她想好好睡一觉。
却还是想和他说一句。
谈遇离,幸好你来了。
——
也许旁人永远都不会懂,她为什么嫁给他。
她明明是不喜欢他的。
嗯,应该是不喜欢的。
当然,他也是一样。
她从不觉得他喜欢她。
可她为什么还是嫁给了他呢。
每个人都以为,是他用手段逼迫了她。
因为他那对她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他想把她留在身边,可以有无数种不同的手段。
但是,唯独在她嫁给他这件事情上,他没有使用任何手段。
但当父母出事后,她每每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里,都必须要把全部的灯都打开,才能勉强睡着。
不管她走到哪里,似乎都能听到父母的对话,曾经有过的欢声笑语。
无论她是捂住耳朵,还是闭上眼睛,却都不能摆脱那些幻象。
她开始吃药。
每天都要吞很多安眠药才能睡着。
到后来,连安眠药都不能让她入睡。
她害怕,恐惧,想逃离那个家。
但她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
没了父母,没了她所骄傲的一切,她就是一无所有。
甚至后来她才发现,就连曾经觉得可以抵抗一切的所谓爱情,原来也是那么不堪一击。
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她自己。
孤单的一个人。
也许,她也应该离开的。
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
她试图解脱。
割腕,亲眼看着鲜红的血液从身体里流出,直到窒息……
醒来,却是是在白晃晃的医院。
一脸胡茬的男子就守在她身边,他面容憔悴,眼底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