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冰魄

“你累了,该睡了。交给我,让我来。”

夜盺知道那是谁,是“夜”。

他的第二人格,那个永远停留在七岁的孩子。

……也是,交给夜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解决。夜是为了代替无能的我,儒弱的我,自私的我……所幻想(诞生)出来的替代品。

夜盺隐隐约约地想要答应他,答应了就会不一样。答应的瞬间,有什么事情就会被改变。

改变什么?我还来得及改变什么?

夜盺想救他,可他不是祭司,也不是医生。

他只是一个杀手,一个刺客,一个收割人命的亡徒。

嘿,真傻。

我忘记了吗?为什么我会没有朋友。

当初也是这样,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死。

我是个瘟神,所有爱我的人、我爱的人,最终都会离我而去。

师傅也是,婉婉也是,诺尓也是。

也许月月说得对,我是……

天罚者。

夜盺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黑幕上仿佛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这双眼睛清明深邃,璀璨的金色混杂着朦胧的灰意——这是他的眼睛。

——铮!

令人心颤的寒意从夜盺所在的坑中爆发,朝四周蔓延。

“发生了什么?!”

佣兵们一愣,只是短短一瞬间内,却感觉面前的人变得天翻地覆。

风系术士立即咏唱术式,抵挡迎面而来的气流,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事物。

漫天尘埃之中,夜盺从深坑中一步步跨步迈出。兜帽滑落,露出漆黑的长发……他精致的脸庞上面带笑容,很和善的笑容。释放出风系护罩的术士可以拿自己仓皇的三十年人生来发誓,这是他见过最美丽的笑容。

只不过,夜盺的眼神却完全是另外一种含义,说不出的诡异。

“说起来,那一天也是这样。”

忽然,夜盺自言自语道,像是在说给谁听,可在场还有什么人?

“为了保护我,古雷德死守在门外不让血族的伪装者闯进来,最终重伤濒死。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为他简单的包扎伤口,什么都做不到。我当时在想,如果我是祭司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