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巡山这样的大事,需要大夫随行。但因为寨中就他一个大夫,分身乏术,若是随行之后,便不能留守,杜老三经常为此头疼。
若是再有个帮手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熊叔大可去留守。寨中一般不会有大事,头疼脑热的病症她只要用心去学,想来也不是太难。
林晚照越想越觉得是,如果真能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她想得太入神,以至于有人进了院子都没有发现。
等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浑身一凛,抬头就看见杜老三不知何时坐在了院中的桌子旁。
几条蛇在他脚边游动,还有两条正往桌上爬。
林晚照第一反应不是怕,而是:又来!
害怕是因为经历得少,若是时时见着,再害怕也有限了。
比如上山之处她对杜老三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出,现在却能扯着嗓子喊杜老三,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这次杜老三没动,她也没动。
甚至还有心情打趣道:“不知道大当家是捣了蛇的老巢,让蛇不顾一切都要找到你呢;还是大当家的魅力太大,连蛇见过一次后也念念不忘,两次三番前来相见,以示思念。”
杜老三一本正经道:“若是我的魅力真有那么大,怎不见你对我念念不忘?”
林晚照:……奚落不成反被奚。
杜老三掩住眼底的满意,又道:“可见是后者。你不是怕蛇么?昨日我不仅在院内院外都撒了驱蛇药,还命人将这周边草丛都寻摸了一遍,连蛇蛋都不放过,谁知还有漏网之鱼。”
他耸耸肩,扫过地上游移的长蛇:“大约这些便是前来找我寻仇的。”
林晚照气结:“……我是怕蛇,可也没必要如此赶尽杀绝吧?”
杜老三笑得温柔:“我不是怕又冷不丁从哪里冒出一条来,吓着你么。”
林晚照这下说不出话来了,半晌闷闷道:“那怎么办?”
杜老三:“前两次都没事,想来这次过不了多久它们自己就会走了,你别担心。”
“呵呵,我担心你?我为什么要担心,自作自受……”林晚照小声嘟囔。
要说完全不怕,那也不可能。
僵硬的肢体泄露了林晚照的紧张,不过很快她就松了口气。本以为像昨天一样要很久,谁知那蛇不过同杜老三对峙了一会儿,便游下石桌爬走了。
那样子,就像……就像它们怕杜老三一样。
可蛇怕人?怎么可能!
林晚照眯着眼将杜老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他身上必然有古怪,否则蛇不可能怕他。
杜老三眼皮一抬,对上她打量的视线:“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蛇其实也是怕人的。所以遇到它们不要慌张,也不要害怕,只要不乱动,它们确定你没有敌意不会攻击它们,就会自己离开。”
“不可能。”林晚照站起来,朝他走去:“你身上一定带了有药。”
“我说没有你也不信,自己看看便知……”杜老三张开双臂,表情一滞,倒抽了一口气:“嘶!”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从他桌子底下窜出来一条蛇,咬在了他手背上。
林晚照登时吓得花容失色,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朝他走去。
一般蛇咬了人后会迅速逃走,但这条蛇不一样。
他死死地咬住杜老三的手背不放,远远看去,就好像他手上挂了一条迎风摆动的绳子。
林晚照声音破碎地喊:“你你你,你赶快把它丢掉啊!”
偏生杜老三还在笑:“不疼的。”
说着手上一用力,那蛇便从院子上空甩出了围墙。
林晚照看着他手背上那个冒血的齿印,颤抖地拿起他的手:“怎么办,你有药吗?熊叔又出去了,怎么办啊……”
慌乱中忽然想到什么,头一低,就要用嘴将血吸出来。
“没事的。”
杜老三知道她是真吓着了,伸手将她抱住:“不怕不怕啊,那蛇没有毒。”
就算有毒,牙也早拔了。
林晚照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吼道:“那是你养的吗?你怎么知道它没毒?”
杜老三:“蛇毒发作极快,若是有毒,这会儿我还能站着抱你么?”
林晚照:……说不定这是条慢性毒蛇呢?
她根本听不进杜老三的解释,赶尽扶他坐下,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得到肯定回答后,依然急得团团转:“熊叔这里一定有药,怎么去了这么就还不回来呀……”
杜子规不忍她再焦急害怕,一把拉她坐到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