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产包。”余秋叮嘱宝珍,“准备上台接生。”
到底是生过孩子的人,产程一旦进展起来,就可以速度惊人。刚才胎儿头还浮在耻骨上方,现在从下面就能看到孩子黑亮的头发了。
余秋伸手堵住胎头,防止孩子很快冲下来。
“把利多卡.因备好。”她摸着胎头,微微皱眉,“这孩子应该不小。”
宝珍赶紧应声忙碌,等到她准备好,孩子头已经露出三四厘米。
余秋跟宝珍换了位置,站在边上一边听胎心一边观看宝珍接生。一回生二回熟,这一趟她的动作就纯熟了许多,不再手忙脚乱。
宝珍利落地做了阻滞麻醉,又拿手撑开侧切的位置,直接下了一剪刀。
其实如果不是眼下的情况,余秋想给方英做会荫正中切开术,这样切口出血少,缝合简单,产妇的疼痛感也会降低。
只是没有b超结果做辅助,她摸不准胎儿大小,不敢冒这个险。因为一旦撕裂了,后果会很严重。
宝珍抵住宝宝的头,让孩子被缓缓挤压下来。看到小东西的小胖脸,余秋就庆幸自己不曾冒险,这宝宝绝对分量不轻。
果不其然,因为身体太胖,娩出胎肩的时候,她们还费了不少功夫。等到小家伙下来,宝珍都忍不住感慨了句:“真是个胖丫头,看着就有福气。”
瞧这肉胳膊肉腿,真是跟藕节一样。余秋接手,不用上秤,就估摸着这孩子有八斤往上。
在生活艰苦的七十年代,这可真是个大胖丫头了,绝对能够让九斤老太都不敢吭声的分量。
估计是方英记错了月份,这要再长一个月,可不得有十斤重。
余秋叮嘱宝珍给方英打缩宮素,宝宝太大,产妇容易产后出血。
她将小丫头放进筐子里头称体重,有些替这姑娘犯愁。多少小姐姐奋斗在减肥的道路上,姑娘啊,人生不易。
小丫头跟看懂大人的心思一样,手舞足蹈地表达不满。
余秋笑着抱起她,将人放在方英身旁:“来,看看我们妞妞多精神。”
方英整个人跟呆了似的,干巴巴地挤出声音:“丫……丫头?”
她话音刚落,宝珍就喊出声:“血,余大夫,血淌个不歇火。”
产妇的身下,鲜血哗哗往下淌。
余秋再一模她的肚子,子宮软软的,收缩一点儿也不好。
倒霉的余大夫顿时头皮发麻,夭寿啊,产后出血,近年来造成国内产妇死亡的首位原因。
她今儿工作顺利,整个人轻快的像只小喜鹊,嘴里头叽叽喳喳个不停,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将自己兜个底朝天。
她是杨树湾第一批高小毕业生,从大队小学上完三年级以后又去湖对岸的石桥口大队继续念书。去年小学毕业后,她没考上公社的寄宿初中。因为各个大队离着公社远,路又不好走,初中生每个月都背着粮食跟油盐去学校吃住嘞。
她父母觉得待在家里头不是事,又舍不得她下田挣工分,去年公社选派人去去县里头参加新法接生培训,她就过去学了一个月,回到杨树湾当接生员。
接生员是不脱产的,大队每年给一百五十斤稻子跟三十斤油菜籽的补贴,养不活人。接生员闲时还得下田挣工分混饭吃。而且女人生孩子是最没定数,运气好几个小时能接下来。运气不好,守上一夜合不了眼睛也是常事。所以一般人都不愿意干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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