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都不敢呲牙,别人再不敢说话了。
石梅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叮嘱儿孙们低调再低调。
不要成了嘉和帝平衡朝局的爪牙,更别成为炮灰。
腊月初八。
陛下疯狂打击敌人将近三个月后,终于失去了敌人的踪迹。
这才从中秋宫变的悲痛之中暂时清醒。
终于记得了:谋逆镇压了,惩办了,擎天护驾的功臣尚未褒奖。
嘉和帝下令礼部,拟订有功人员褒奖名单。
刑部锦衣卫北镇抚司吏部三部联合办理。
刑部锦衣卫,负责审理这次的谋逆案,掌握着所有的谋逆罪犯的名单。
若是附逆的贼人成了褒奖的功臣,那就成了笑话了。
吏部跟进,着手准备有功之臣的晋升事宜。
这一次勤王,燕国公水铎可谓是擎天之功。
礼部奏报,宗人府公议。
嘉和帝御笔亲封。
赐封燕国公水铎为武郡王。
武字,表示燕候是以功勋封王。
锦衣卫指挥使,协同镇压谋逆,赐封一等定国侯。
荣国公之玄孙,贾代善之孙,武状元贾琏,少年英雄,救驾有功。
赐封一等保国侯。
至此,贾琏身上就有两个爵位,之前贾赦立功,恩封一个轻车都尉。
如今一个保国侯。
贾琏如生两子,都有爵位了。
贾赦冯唐,率部拱卫皇城,协助燕候守卫京都。
皆恩封一子为轻车都尉。
冯唐长子冯紫英,赐轻车都尉。
贾赦嫡次子贾琮,赐轻车都尉。
余下六部官员,步军统领衙门属官,奉圣军麾下将官皆晋升一级。
石梅率领全家在荣禧堂领旨谢恩。
贾琏赐封侯爵,也赏赐了侯府。
保国侯府,就在西城户部街。
贾琏的保国候府,原本是前朝首辅的府邸。
三进三路的大宅子。
赐封给贾琏的宅邸,还包括左右相邻两座私宅。
这保国侯府需要重新修缮,短时间内不能入住。
内务府的官员,将房契地契给了贾琏,让贾琏抽空去瞧瞧,如何修葺,拿出个章程。
贾琏便征求石梅与父母的意见。
贾赦去看了回来说道:“这个侯府有点大,房屋左右扩充了一箭之地,一明两暗的开间,比咱们荣府的门脸还开阔。只是后花园子没有咱们家的大。“
再有,水不如荣国府的好。
这些都是不可说。
石梅还是希望孙媳妇能够在家里住几年。
一是府里不可说的资源。
二是石梅想要看看水灵能不能修炼。
不说修炼望气术,只说是吐纳练气养生功。
如今嘉和帝这样一安排,有些棘手。
石梅便看着贾琏:“这个修葺的力度与格局,我们家不好拿盘子。
将来也是你们小两口住,不如拿去征求你岳父的意见,让他去跟内务府沟通便是。“
贾赦张氏都觉得这个注意好。
如今的嘉和帝生人勿进。
燕候去说话可深可浅。
贾琏颠颠拿着房契地契上岳父家去了。
贾琏表功说:“家里祖母母亲都说了,今后的宅子是灵儿妹妹住,妹妹喜欢什么格局就修葺成什么格局。
图纸由岳父您跟内务府沟通,银钱方面,则由我父亲跟内务府沟通。”
这是说,一旦超出了预算,燕候不用担心,贾赦会填补。
燕候也全盘接受了。
燕国公老夫人闻听贾琏来了,亲自招待贾琏,又让水灵还有三个孙子陪伴贾琏。
水灵的哥哥还好,他已经说亲了。
他运气很好,完美避过了这一次的宫变。
而且他还不是跟人调换。
原是统领主动照顾他。
八月十五十六十七三天都没安排他执勤。
因此,水沄越发喜欢妹妹水灵。
觉得这都是妹妹带给家里的福气。
若非水灵要定亲,统领也不会这么安排。
然后,贾琏自从宫变发生之后,一直跟在燕候身边贴身护卫。
特别是最后时刻冲击宫门,简直被燕候一家三个女人奉若神明。
水灵的两个弟弟都成了贾琏的迷弟。
一手一个拉着贾琏,一口一个姐夫,叫得脆生生的。
又拉着贾琏非要比试,让贾琏检验他们练武的成绩,亲热的不得了。
只因为,贾琏教导两个小舅子学会了八步赶蝉的轻功。
虽然三月过去了。
但是,京都人家敢办喜事的人家基本没有。
从前生龙活虎的大皇子,四皇子,九皇子,十三皇子,十四皇子,都成了药罐子了。
其余的人更不用说。
据说十二皇子,十六皇子,还有几位皇孙,中毒最深,吞咽食物已经很困难。
故而,贾府跟燕候府谁也不敢重提婚事。
贾琏贾琮得了爵位,荣府也只是去城外施粥,给祖宗点了长明灯,大型祭祖都不敢了。
就怕御史参奏一本,吃不消。
如今的荣府正在封口浪尖。
贾珍这回很走运,跟着贾赦围城,平白晋升一级,成了从四品武官了。
这一次锦衣卫也折损了不少侍卫。
尤其是深挖谋逆人员,挖出不少跟叛逆有关联的人。
这些人虽然不至于落罪,却是不能再在锦衣卫待了。
锦衣卫指挥使水铿,从正三品升迁为大内侍卫处统领,从一品。
北抚镇司抚镇使继任锦衣卫指挥使。
北抚镇使出缺。
大多数人以为会在内部调配。
结果却来了个新人。
白锦堂穿戴飞鱼服到荣府拜见的时候,阖府上下都唬了一跳。
再没想到,白锦堂真的成了锦衣卫北抚镇使了。
毓秀笑的合不拢嘴。
原本白锦堂定于正月迎娶贾燮之女,如今不成了。
他不成亲,白雅娟就不能出嫁。
一切得看宗室人家何时破冰了。
石梅对于正月份是不报希望了。
就在腊月十八。
嘉和帝又丢了两个皇孙。
一个是五皇子府里的长子,一个是四皇子府的长子。
虽然不是王妃所出,却是唯二的儿子。
嘉和帝的心情越发不好。
听贾政说,造办处的自鸣钟都被砸坏了好几座。
一千两的银子,说砸就砸了。
然后,腊月二十三,燕候府忽然传来凶信。
燕候的幼子,五岁的水澄溜冰的时候不幸落入冰窟窿,救上来就不成了。
石梅咋闻凶信,百般不信。
燕候家每个儿子身边都有两个小厮,两个护卫,四个嬷嬷。
怎么可能掉进冰窟窿无人得知?
石梅到了燕候府慰问。
得到的消息更加蹊跷。
水澄竟然是夜半偷跑出去,掉进冰窟窿。
隔日清晨才发现遗体。
众亲友人上门慰问的时候,孩子遗体已经送去了化人场。
这种凶死又是夭折的孩子,不能回府停放。
这话就是说,除了燕候一家,没有人看见三公子的遗体。
水灵与她母亲,都哭得很厉害。
燕国公老夫人眼睛虽然也红着,说实话不见多少悲哀。
石梅觉得很违和。
搁在石梅,肯定会萎靡不振。
这些孙子跟她似乎隔了一层,平日谁病了,石梅会夜半夜半的睡不着。
直到孩子康复,一颗心才会放下。
然而,燕国公老夫人也难过,却不像是被人摘了心肝的惨痛。
虽然觉得怪异,石梅也不好多问,只是在心里觉得奇怪。
荣府因为跟燕候的关系,这个春节都过得很压抑。
正月份。
荣国府再没有请客,也谢绝了别家府邸的邀请。
宁府也提不起精神。
这一年除了族人上门吃个便饭,就没有摆过大宴。
然后,这年正月初六。
史鼐前来荣府拜年,顺便禀报贾母,他出任云南卫所指挥使。
史鼐被几次宫廷政变吓怕了,决定阖家上任。
把成了混得儿子媳妇都带去云南上任。
好在史家两个姑娘都免选了,去了云南也不耽搁说亲。
史鼐准备把女儿嫁给清贵才子。
然后,这就有个问题。
史湘云的母亲不可能跟着小叔子外调。
她为了躲避保龄候府的纷争,常年住在城外碧云寺。
这一来,她的女儿湘云就有问题了。
寡嫂在庙里修行,史鼐不可能把侄女带出京都,隔离她母女。
史鼎的家眷带去了任上。
保龄候夫人因为觊觎湘云的嫁妆让石梅闹得灰头土脸不敢见人。
虽然不敢刻薄湘云。
但是,却是对湘云视而不见。
湘云这两年多越发懂事,对于保龄候夫人的冷暴力感触颇深。
她很聪明,知道保龄候夫人不喜欢她。除了一日三餐,按时吃饭。
从来不跟保龄候夫人提任何的要求。
保龄候要带她们姐妹出门踏青什么的,她也要等保龄候夫人答应了,她才去。
保龄候夫人出门赴宴,她从来都是乖乖的拒绝。
表示自己要去探视母亲,不能去。
保龄候其实知道侄女过得不好。
但是,为了儿女,他也不能休妻。
也只有自己多看顾些湘云,一个男子哪里看顾的过来。
故而,这一次,他提出带湘云上任,不光保龄候夫人不乐意,湘云也不乐意。
湘云主动说,要去庙里陪母亲。
史鼏夫人却心疼女儿,女儿小小年纪住在庙里能学什么呢?
她满腹诗书,却是身患疾病,有心无力。
湘云如今六岁,懂得很多事情。
史鼏媳妇知道女儿衣食无忧,却不快和。对于叔叔婶子的家没有归属感。
她写了一封信给石梅,祈求姑母看在史鼏膝下只有湘云这唯一血脉的份上,收留史湘云。
史鼏夫人之所以把湘云托付给石梅,却是湘云每回去庙里探视母亲,嘴里念叨的却是荣府的迎春姐姐探春姐姐。
反而是保龄候府的两个姐姐,湘君湘竹她很少提起。
荣府孩子多,多一个湘云也不多什么事情。
石梅去碧云寺探望了史鼏夫人。
史鼏夫人因为哀毁过度,身体虚弱,不幸染上的肺疾。
这两年越发厉害了,整个人瘦的眼大窟窿,咳嗽不住。
大夫说这种疾病会传染。
湘云每次来都是戴着面纱,隔着帘子跟母亲说话。
这也是保龄候夫人越发嫌弃湘云的原因。
这种情景,确实不适合抚养湘云。
石梅答应了史鼏夫人的要求:“今后三时四节,我会让湘云来瞧你。
你要好生养病,争取早日康复,母女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