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V三合一

再加上这里是位于几十层楼上,百米高的高空中,那么结论很清晰——一个看起来完全不像监狱的囚房。

这个结论荆楚游并不着急,他甚至非常冷静的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站在落地窗前,一边喝一边眺望着远方的海岸。

这个房间里装了四五个摄像头和监听设备,在太宰治把自己的带回来之前曾经提到过的‘首领’,此时应该已经接到了他醒过来的消息。

果然,荆楚游一杯茶喝完,刚刚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房间的门卡着时间打开了。

“江晋先生。”来人是一个年纪颇长的男人,须发皆白,气质沉稳严肃。从他远超于这个国家男人正常水平的身高来看,荆楚游推测,这个人应该多少是个有名有姓的配角。

“在下广津柳浪,奉首领之命邀请您前往会客室一晤。”

广津柳浪,在主世界里以擅长描写内容深刻的悲剧文学而出名,消失的文豪之一——是重要角色没跑了。

他的礼仪非常的好,看起来像个年长的绅士,但是出于广津柳浪的原本的文豪身份,对方没意外也是个异能者。

“请带路。”

荆楚游弯了弯嘴唇,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仿佛硬生生挤出来的费劲似的笑。

无论这群不务正业的文豪到底是什么身份,出于什么目的把自己和萤丸带到这里,都不是荆楚游能够给予对方好脸色的理由。

在任务即将完成之际,硬生生的被打断,荆楚游轻轻的握了握手指——他的伞不在这个房间里,对方明显看出了这是他的武器。

虚伪的礼仪。

房门外是完全封闭式的长长的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每个转弯的地方都站着全副武装的持木仓男人,从这个房间到电梯,再从电梯出来到另一个走廊尽头的大门前,每打开一扇门,广津柳浪都要重复一遍:

“广津柳浪,奉首领的命令带领客人前去会面。”

于是那些持木仓的男人便把指向他们的木仓口压低,微微鞠躬以后让开道路。

荆楚游看了身边的广津柳浪一眼,这个人在这个组织里的身份应该不低。

“请进。”

房间的大门打开,入目的是一排排直达天花板的落地书架,打通了整面墙壁的落地窗前挂着不透光的窗帘,阴暗的房间里,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黑发的中年男人。

在他身边,一左一右站着荆楚游白天看到过的那两个青年。

身材高挑瘦削,披着风衣打着绷带的是太宰治,那么另外一边那个身量稍矮的,应该就是中午的时候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中原中也了。

至于中间那个人…

荆楚游翻了翻从主世界找出来的近代文学史,按照名气从上往下看…夏目漱石还是福泽谕吉?又或者是时间线更近一些的川端康成。

前两个人的画像被印在了纸钞上,后者则是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

鉴于这些顶着文豪名字的异能者和主世界的文豪们外表全然不相似,所以很难依靠外部特征来分辨他们到底是谁。

不过这个东西并不重要,荆楚游只是随意的猜测了一下就抛在了脑后。

“江晋君,欢迎来到港口mafia。”坐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森鸥外说道:“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稍微有些失礼。”

“请坐,有些事情,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广津柳浪拉开了一把靠背椅放在了荆楚游身后。

“我们大概没什么好谈的。”荆楚游语气讽刺的说道:“以这种方式请人前来做客,已经不是失礼的程度了,这位先生。”

森鸥外低声笑了笑,看起来并不在意这句评论。

“几天前,有人在横滨租界杀了几个和我们港口mafia作对的人。”森鸥外说道:“虽然并不是针对我们,但是一定程度上还是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那几个人从港口mafia手中窃取的东西,也随着他们的死一并失踪了。”

“你们黑手党之间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本来是没有关系的。”森鸥外手指交叠,手肘放在桌案上微微前倾,这样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然而荆楚游根本不在意森鸥外的气势,他甚至没有坐下的打算,肩背挺直的站在原地,皱着眉,神色冷淡,看起来完全不耐烦和对方继续交谈下去。

如果可以,荆楚游一分钟也不想和这些身份未明的世界主角打交道。

任何突兀的举动,都有会影响到世界线的进展。

这样束手束脚的感觉,让荆楚游逐渐开始失去耐心。

“不必要的剧情前置就不必了,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吧。”

“喂,你…”这样冷淡的态度,让一旁的中原中也皱着眉看向荆楚游。

“中也君。”森鸥外不轻不重的叫了中原中也一声,制止了对方未说完的话:“我们一直在追查杀人者,但是在这过程中发现有另一个不明组织也在追查对方。”

荆楚游听到这里已经基本理清了前因后果。

被萤丸杀掉的那几个人,在十天前盗取了港口mafia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还未可知,然后在被追缉的时候逃入了处于横滨市监控盲区的擂钵街,慌乱之下发生了车祸并且当场逃逸。

萤丸为了复仇,在港口mafia之前杀掉了那几个人。

港口mafia的货物因此下落不明,通缉的目标,也从那几个人转移到了萤丸身上。

“那你们就应该知道,他杀了那几个人仅仅是为了给收养他的老人报仇。”荆楚游拧着眉说道:“那几个人在被你们自追缉的时候撞到了人,不要说这件事情你们不清楚。”

“追查萤丸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麻烦你直接说出来。”

“如果继续这样遮遮掩掩,那我觉得我们没有交流的必要。”

“唔。”

森鸥外沉吟了一下。

他们追查萤丸的目的确实不仅仅是为了那批货物而已。

那些东西对于家大业大的港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追杀对方也仅仅是因为决不允许有人敢这样直面冒犯港黑而已。真正引起森鸥外的注意的,是萤丸本身,还有那个追缉着萤丸突然出现在横滨的,疑似与政府有关的陌生组织。

这些天的调查显示,这个名为萤丸的小孩子在几个月前被当做一件货物秘密的卖给了横滨的一个老年富商。这种人口买卖对于他们来说司空见惯,然而那个富商在一次交易中被杀之后,萤丸带着一振刀剑从富商那里逃了出去。

那振刀剑,据说是富商的珍藏,是曾经失落在海底的国宝。

随后,萤丸被擂钵街的一个普通独居老人收养,这中间一直低调的隐藏在街市之间,直到十天前老人去世,他才再度出现在港黑的视野当中。

只是随着调查,这个小孩子的身份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起来。

“江晋君所隶属的组织,我们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森鸥外说道:“不过有外人前来横滨做客,身为主人,怎么能不好好招待。”

“那才真的太失礼了。”

荆楚游衣服里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在他醒来以后已经全部消失了,对方在帮他洗了衣服的同时,把所有带有嫌疑色彩的东西全都拿走了。

包括那本在现世用来证明身份的‘风险控制与后勤管理’的职员证。

“萤丸在哪。”荆楚游问道:“既然你知道了我们的组织和政府有合作,萤丸是我们内部的通缉犯,我们需要把他带回去进行罪名上审判。”

“罪名?”中原中也嗤之以鼻:“给家人报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杀了几个渣滓而已,这也需要审判吗?”

“这是规定,不是我个人感情决定的。”

一旁的太宰治的瞥了一眼一脸嘲讽的中原中也,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我们可以带他过来。”

森鸥外说:“作为交换,以你们组织的情报作为代价如何?”

“如果你继续这样绕来绕去的说话,我不介意直接从这里打出去,然后一层一层的向下拆迁找人。”

“如果我代表的不是组织而仅仅是我个人的话,在你说前几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动手了。”荆楚游面无表情的掰了掰手腕,骨节活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应该庆幸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我忍到了现在。”

“不要这么暴躁啊,江晋君。”忍耐力这么低的疑似政府职员,森鸥外也是第一次见,但他只是顿了顿,就无比自然的换了一种态度。

“就像我刚刚提议的那样,坐下来慢慢谈吧。”森鸥外的指尖抵着下颚,慢吞吞的说道:“毕竟太宰君把昏迷的你从海边带了回来,你身上的药物和绷带也是中也君亲手换的。”

“或许我们还有可以交谈的余地。”

荆楚游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站在森鸥外身边的中原中也。

“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中原中也按了按帽子,偏过头暴躁的说:“像你这样昏迷过去也会攻击近身者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

而在对方无意识的打伤了两个组织内的医生以后,那个把人带回来的混蛋太宰,还在一旁笑眯眯的提议。

‘不如让中也去试试吧,哪怕打不过,改变重力也可以压制住对方。”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拖长了声音:‘如果不是中也来晚了,我也不会被这个人吐了一身的血。’

‘那可是我刚买的外套哦,中也’

啧。

这个港黑的首领精明的令人讨厌。

如果一开始就拿出这件事来作为要挟,那么起到的作用,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显。

在提出有可能会激怒对方的过分条件以后,再谈起这件事情,那么身为被救助的一方,荆楚游的态度或多或少都会有所软化。

“我们不会常驻在横滨。”荆楚游已经放弃和这个港黑首领正常交流了,他干脆的说道:“我们负责的职能范围和军警、公安以及其他任何你们已知的政府组织完全不重叠。”

“这次派人来横滨只是为了追缉我们组织在横滨作案的叛逃者。”

“黑手党做了什么,这个国家怎么样,只要和我们组织内部没有关系,我们完全不会出手干涉。”

“你们的部门名为‘风险控制和后勤保障’,那么什么程度的风险你们才会出手。”

“除非我们接到消息有人在东京大阪名古屋和横滨上空同时扔了核弹。”荆楚游嘲讽道:“把整个国家炸到太平洋里去这种事,我们组织或许会出手。”

“或许?”中原中也挑了挑眉,脸上出现一丝惊奇,太宰治也抬起头冷淡的看了过去。

“或许。”荆楚游说:“如果是我们组织的人亲手按下了发射核弹的按钮,我才能给出绝对的保证。”

“我只能说到这里,把萤丸带过来,我‘或许’能再透露一些别的情报。”

“广津君,带着那孩子过来吧。”森鸥外看了荆楚游一会儿,对着广津柳浪点头示意道。

广津柳浪鞠躬后退,推门离开了。

“江晋君有没有兴趣加入港口mafia?”在等待的过程里,森鸥外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