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了家。
别墅只留着花园的灯,父亲去世后,他按照汉尼拔的建议遣散佣人,据说这样有利于精神和缓。
男人沿着后花园的小径跌跌撞撞冲进客厅,被餐桌绊得踉跄一步栽倒在粘稠液体中。他匍匐着抬起头,对上伊娃失去神采的双眼。
他应该感到害怕的,他从小就害怕血迹,害怕伤口,它们总是那么疼,用化妆品遮盖时会引起反复发炎。
他想起伊娃惊惶的祈求,这个恶魔,这个毁了他半生的恶魔居然也会祈求。
他紧握双手感受那些液体的厚度。
月亮猩红的倒影中,马丁第一次感受到强大。
传承久的家族总有些地下室存放他们不想被人发现的秘密。
他将伊娃推进地下室连通的暗河,却鬼使神差地留下了她的金发。马丁拖着羸弱的身体收拾干净别墅,没忍住一次又一次地触摸那些漂亮的发丝。
他想要更多的金发。
这个念头闪电般击中马丁的内心,但他不愿因购买女士假发而再次遭受旁人异样的目光。更何况,他总觉得那些橱窗中的假发远远没有抽屉里的那束美丽。
马丁战战兢兢地等待了一周,在辗转难安中拜访了他的心理医生。
“这并不可耻,马丁,面对自己的欲|望并不可耻,”汉尼拔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生物总是在优胜劣汰中变强。”
他鼓起勇气与汉尼拔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