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主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么便宜都卖不出去的房子肯定是有原因的,换成是他自己也不会轻易相信。
叹了口气,他老实道:“我要说房子没问题,你们肯定不信,那我就实话说了,这套房子……它不太干净!卖了几次都没卖出去。”
莫铮岩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似是在说:窗明几净,地板铮亮,哪儿不干净了?
紧接着,房主赶紧又信誓旦旦地保证:“不过不严重,就是经常少了点东西或是多了点东西,胆子大点的人完全可以正常居住,没问题的!”
莫铮岩这才反应过来房主所说的不干净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点对伏宁来说还真不是啥大事,他正想问问伏宁的意见,一回头,就见伏宁摸出一张卡,很干脆道:“签合同吧。”
莫铮岩囧,凑过去低声问:“……这么干脆?不再多考虑考虑?”
“不用了。”伏宁摇头,也学着莫铮岩的样子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能找到这么一家也不容易。”
莫铮岩:“……”感情前两家你看不上是因为别家不闹鬼太贵了?!
花了两天时间把手续办妥,第三天一早,伏宁就搬了过来。
他东西不多,一个大号的行李箱,两个大行李袋就搞定了。
假期还剩两天,莫铮岩打算继续在伏宁这儿消磨时间,于是顺便帮忙扛了个袋子。
两间卧室,正好一人一间,他觉得还挺不错的,反正距离学校坐地铁也就半个多小时,以后可以常来坐坐。
吃过晚饭,他洗完碗出来的时候,就见电视还开着,沙发上却没人,这才想起伏宁似乎一贯早睡。
看了眼吵吵嚷嚷的电视,突然就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于是关掉电视,也上楼睡觉去了。
路过伏宁房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擦,这套房子貌似闹鬼来着!
都怪搬新房太高兴,琐事也多,居然一忙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伏大仙搞不好都睡着了,这下怎么办?
在伏宁房门口来回踱了两圈,莫铮岩心一横,转身径自回房了,心说不就闹鬼嘛,也就那么回事,反正伏宁就睡在隔壁,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的吧?
莫铮岩本来以为自己这晚上会忐忑不安辗转难眠,结果一躺上床,没几分钟便睡着了。
梦里,是一道深渊。
深渊下,有血色的火光冲天而出,仿佛有岩浆在其下滚动,焚烧着空气,就连扑面而来的风都带着一股灼烫的温度。
莫铮岩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清醒的梦。
或者说,他这会儿很清楚自己是在梦中,可眼前这画面……却太过清晰,思维……似乎也是清楚的,全然没有从前做梦时的懵懂恍惚。
他想伸手挡一挡灼烫的热风,却发现双手完全失去了控制,无论如何用力挣扎,始终难以动弹。
——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是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然后,视野慢慢前进,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向着深渊的裂缝缓缓靠近。
他想让自己停下来,却根本无法控制这种前行的趋势。
甚至,他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在动,那感觉,就好像悬浮在空气里,有谁在背后推着他一般。
渐渐的,他离那道裂缝越来越近,灼人的热浪从裂缝里腾上来,如火舌一般,舔舐着皮肉,直往他骨子里钻,整个人都像是要燃烧起来,被那火焰烧成灰烬。
突然,一直束缚着他的力量猛然全部消失。
他瞬间失去了平衡和保护,从那道滚着火焰的裂隙上空,坠落进去。
霎时间,他痛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很怀疑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烧成了灰,只剩下灵魂在这仿若地狱的烈焰里承受炙烤,眼前尽是绯色的红。
他想要放声喊叫,张大了嘴,却如哑了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如一块沉重的石头不停地往下坠,速度越来越快,眼前的一切都快得几乎看不清,只剩下那一片烈焰的背景。
在他以为会就这么重重砸在深渊底部摔成烂泥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根很粗的黑色桥梁,从深渊这头斜斜横跨到那头。
从那座倾斜的巨大桥梁旁边掉过的时候,他才看清,那原来是一条巨大的黑色锁链,散发着隐隐寒气,他不过是从旁边擦过,便有一种冰火煎熬的痛苦。
然而这种锁链还不止一根。
他越掉越深,不知从何时开始,一抬眼,便看到烈焰里,铺天盖地都是这种巨大的冰寒的锁链。
最后,在烈火与锁链交织的中央,他看到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