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扑面而来的杀意逼得颤巍巍退后两步,同时掏出符纸反手拍到脑门上,这才心下稍安,缓过气来,恶狠狠盯着凯莉,“竟敢扯谎?小命不想要啦!”
“我……我……”凯莉吓得一哆嗦,上下牙磕磕碰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余光看到那恶鬼向两人扑过来,早苗没功夫再听她解释,一脸肉痛的从脖子上扯下一张符甩过去,拉着人转身就跑。
那张符纸与别的不同,规规矩矩折成三角形,当它一碰到夏祺的身影,忽然化作金色的绳子,把猎物结结实实捆成一团。
“嗷——”
夏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细细的黑烟从被绳子捆住的地方冒出,同时发出“滋滋”的烧灼声,伴随着越来越多发黑烟升起,夏祺的身形也逐渐开始扭曲模糊。
早苗心知那绳索困不住对方太久,她无瑕回头查看,与凯莉两人相互扶持着在树林里奔逃。
只是,原本十分钟便能走到尽头的松林似乎变得无限宽广,怎么也看不到出口。
“跑……跑不动了!”凯莉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树干喘气,她看看前方,又看看早苗,“不……不对劲,后山没……没有这么大……”
“看出来了。”早苗脸色难看。
她心存侥幸地掏出手机一瞧——果然没信号!仅存的希望顿时像脆弱的泡泡,啪叽一下碎了。
“大师……现在怎么办?”
早苗头也不抬,没好气道:“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被你坑死了!”
她把包里所有的符纸都翻出来,一张张摊在腿上,很是忧愁:大多都是破瘴符、往生咒之类温和的符纸,像刚才用的禁锢符杀伤力还凑合,一共就两张,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天亮。
凯莉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撑着树干的手失去支撑,像是陷入了泥泞里,手臂连着身体一起,一点点被吸入到树干里。脚下也软绵绵的仿佛踩在云里,慢慢往下沉。
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地面吞噬。
“啊——救命!大师救命!”
她惊恐地嘶喊,可近在咫尺的早苗却仍在数她的符纸,好像完全没看到她的异样,没听到她的呐喊。
凯莉几欲崩溃,泥土已掩埋到胸口,结实的土地从四面八方压迫着她的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而衰弱,仿佛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颅,整个人都快被挤爆了。
“要帮忙吗?”
一只雪白的手递到眼前。
凯莉惊喜地抬头,看到一张青白僵硬的脸。
夏祺正蹲在她面前,冷漠地看着她。
凯莉瞳孔紧缩,惊恐地缩回手,连声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们不该恶作剧,对不起夏祺……我不是故意的,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
夏祺没有答话,他闭上眼,享受着仇人的恐惧和哀求。
他已经死了,是仇恨让他重返人间!
就像在意识朦胧中听到的那样,肆意去杀戮,去复仇!
凯莉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要死了吗?
模模糊糊中,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个手电筒砸向夏祺,打散了恶鬼的阴影,凯莉精神一震,才发现自己依然靠在树干上,额上贴着早苗的符纸。
早苗扶着她,低声问:“还活着吧?”
凯莉虚弱地点头,方才濒临死亡的经历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好半晌她才发现,她和早苗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中年男人。
“周叔?”
凯莉认得这个人,四十来岁,是学校的门卫。
周叔捡起电筒,夏祺早在他那一砸之后没了踪影。
“你们这些娃娃,没事就知道找刺激,不晓得有些东西碰不得,早晚要出事!”周叔打着灯,护着两个女孩坐到地上休息。
他每晚在宿舍锁门前都要去后山巡逻,把那些忘了时间的小情侣们赶回去,这天正好看到两个女孩鬼鬼祟祟往松林深处走,这才追上来,及时救了凯莉。
凯莉坐了会儿,刚恢复一点体力,就催促道:“周叔,大师,我们快走吧。”
早苗摊手:“走不出去。”
周叔叹息一声,道:“你们不知道,这片地从前是座斩首坟,根本不能修房子,后来请了风水师,种植了这片松林,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才消停了。只是风水大师说了,里面的土包不能擅动,否则大凶,要出大事情。”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周叔老神在在道:“放心,当初大师也担心会出问题,给了一道符,只要把符烧了,他的后人自会前来解决。”
早苗来了点兴趣,“是传讯符吧,一方烧了另一方就会有感应,符呢?”
“烧了呀。”周叔淡定道,“安心吧,他们已经到了。”
与此同时,树林深处,夏祺静静漂浮在埋葬着他尸体的土包前,与不远处容色冷漠的男人对峙。
“你是谁?”
男人不语,轻轻扬手,指尖窜出的火焰似一道苍白的闪电,迅速包裹住夏祺,恶鬼惨叫一声,化作一缕青烟飘向天空。
男人漫不经心地伸出手,那缕青烟倏然被他握在掌中,又慢慢凝成夏祺的模样,却比之前淡薄了许多,呈现出若隐若现的半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