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贵族女子可真行,先是把水银涂脸上,再是金属粉末抹牙,一个个都嫌自己命长呢么。
麻仓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失手把那碗黑水也炸得渣都不剩,转头冲出卧室。
然后她就一头撞进了一个秋风气息的怀抱。洁白狩衣上残留着熏香的味道,似是带来丝丝凉意。麻仓铃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她知道京都贵族有室内焚香的传统,甚至还会定期举办赛香会。现在正值秋季,叶王房间里点的熏香应该是……侍从吧?
对方伸手扶稳了她,“当心。”
进宫时打扮总是要正式一些的,这位阴阳师换上了特制的狩衣,头戴立乌帽,右手持蝙蝠扇,风度翩翩,顾盼烨然。光论气度,京都少年才俊之间,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可惜作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学霸,麻仓铃一向对美色不为所动,她根本就没抬头看对方的脸,抓起他的手便在手心里写字:
[我是一个哑巴]。
叶王一眼就看出发生了什么,多半是不喜欢那些流行的妆品。他侧过头,吩咐待会要随他们一起进宫的仆从:“我这位义妹幼年曾生过重病,嗓子已毁,无法开口说话。”
“……?”那仆从一脸茫然,心想麻仓铃这段时间讲话不是讲得挺开心的吗,但理智告诉他听从命令就完事了。“是,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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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麻仓铃敬业地做了一天的哑巴,一旦有人问起,仆从就会帮她解释。
说是为公主驱鬼祈福,其实阴阳师们并不能进入公主闺房,只是在门外合适的方位摆放阵法,粘贴符咒吟唱咒语,施术除灵。公主宅邸中的确有阴厄之物存在,但那些怨念尚在凝聚阶段,还未成型。
平安时代的趣闻轶事名流千古,相传为日本文化最为繁华的时代之一,但从麻仓铃的亲身经历来看,绚烂多姿的也仅有京都而已。那一堵围墙隔绝了所有或虚假或真切的美好,城中贵族奢侈度日,载歌载舞,全然不顾平民死活,因他们而死的平民魂魄游离于空中不愿离去,久而久之便滋生怨气。
今天源赖光也在场,毕竟他在身为武将的同时,也是一名阴阳师。于是源赖光就感觉到麻仓铃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盯了他好几个时辰。他有正事要做,没时间也不屑于讨好孩子,转手就把鬼切扔过去给小孩欺负了。
鬼切问麻仓铃为什么不说话,她就拿出早就写好的和纸给他看:[我没染黑齿,那东西影响健康。别告诉源赖光。]
他们为公主驱完鬼,又举行了祈福的仪式。公主没多久就恢复了神采,并很给面子地赏赐给某位见习阴阳师不少锦缎和银两。
但显然这些贵重物品对麻仓铃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在返回麻仓家的马车上,她就把那装着赏赐的贵重木盒中塞进了叶王怀里。“马上就要入冬了,有人比我更需要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