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京都状况都如此严重,城外更是尸横遍野,民怨沸腾。谁都有可能是行走的病原体,如果处于潜伏期,那从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出来。
数以万计的百姓被疾病所困,痛不欲生,而这种怨愤加诸于拥有灵视的叶王身上,使他的精神极度痛苦,被迫减少了外出的次数。读心术听到的东西不受本人控制,而世上那些濒死之际的病患,可想而知其内心该是如何疯狂。
麻仓铃瞒着他偷偷跑出去观察患者的状况,这应该是最烦人的那一类天花,毒性极强,而且没有能够根治的方法,要是身体抗不过去,没多久就得跟世界说拜拜了。
它在这无疑是最可怕的杀手之一,但二十世纪的现代已经彻底消灭了天花病毒,是爱德华·秦纳的实验将其终结。天花也会在牛等动物之间传染,但牛痘病毒的毒性要弱得多,不会致人死亡。
如果能复制这位伟人的做法,说不定就可以中止天花带来的灾难。
但风险极大,也需要花上很多年的时间。
猫又股宗只是个幽灵,不具有被传染的资本,所以它可以帮上麻仓铃很多忙——比如最危险的,提取致病物。这儿没有聚丙烯,所以麻仓铃把细竹片打磨成了针筒的形状,凑合着制作几个一次性的,用完就烧了。
每当看到患病长出疱疹的人,猫又股宗总会露出不忍心的表情。“小生听说这种病很痛苦。”
“当然,特别是在水泡的边缘,又痛又痒。”麻仓铃认真地点点头,“它会通过飞沫和接触传播,所以我不能靠太近。”
他们的目标主要是养殖场,那些用牛耕种的农家也需要调查。虽然从快要痊愈的天花病人身上采取痘荚也可行,但它比牛痘的毒性要重得多,接种后是死是活全看体质。
这对麻仓铃来说不算什么,但看在其他人眼中,无疑是疯子一般的举动。好好一个健康的人,主动去接触贫民窟中那些病原体,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渐渐地连家中侍从也不敢靠近麻仓铃了,大家都觉得她脑袋出了问题。
晚上,麻仓铃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今天的进展写了下来。如果城外没有她需要的目标,那就再往远处旅行,继续寻找。对此猫又股宗也处于一种很矛盾的心态,它不希望铃因为这种事而被感染,但又劝不动她。
屋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这种时候前来拜访的只可能是那一个人。
麻仓铃赶紧喊道:“停,别进来,你有什么事就在门口说。”她从来不会离患者太近,消毒措施做得也很好,并不觉得自己会被传染。但风险总是存在的,离得远点比较安全,这段时间她用过的东西,都不会让第二个人碰到。
对方顿了一会,还是推开了门。
叶王近期精神状态不佳,鲜少外出,也不再接见那些贵族。
他过了好几日才知道麻仓铃寻找痊愈患者的事情,因为根本就没有仆从敢告诉他,你的妻子疯了,她在找死。
“你想要亲手解决这场瘟疫,哪怕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对吗?”
麻仓铃刚想开口,他就继续说,“我知道了。”
于是她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灵视一点都不好,真的。
其实这一命题的答案很明显,麻仓铃已经是受到社会认可的准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