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梅疏太优秀了。
作为严家的掌门人,他已经不再需要一个同样出身名门的妻子去锦上添花,他所需要的是一个女人,一个会对他笑,会对他哭,会全心全身依赖他的姑娘。
梅疏不是不会对他笑,却不会全心全意地依靠他。
她还有她的芭蕾,还有她自己。
严寒叹了一口气。
他们之间差的太多了,却并不是上与下之间的门第之差,而是左与右的性格之差。
可是他并没有想过自己对于梅疏的重要性。
也许梅疏对他来说,只是青春时不痛不痒的一个消遣,可是他对于梅疏,便是整个少年年华组成的部分。
她在可以抽身之前便爱上了他。
这时,梅疏的眼睑动了动,终于抬起了头:“你说什么?”
严寒怜悯地看着她,俯身坐了下来:“很抱歉,梅疏,你的腿受伤得太重了,医生说,你这一辈子很可能永远都跳不了舞了。”
他顿了顿:“而且你下半辈子恐怕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与恻隐混杂的快感。
一个舞者没有了她引以为傲的双腿,那么她便只能依靠着他。
连严寒自己都不曾想过,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梅疏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在上面晕出了一块浅色的水痕。
没有了双腿,那她就再也跳不了舞了。
从现在开始,她便不能跳跃,不能旋转,不能踮起脚尖,甚至连重新站起来、用她的脚底去触碰地面也不可能了。
此时她又想起来了董素的那一句“梅疏,你会遭报应的!”
是啊,她遭了报应,可是又是为什么呢?
是她不够与人为善吗?
可是她不曾对一个人怀有恶意,最多的也只不过是失望与不再期待罢了。
梅疏的眼睫微微颤抖,随后眼珠中又流出更多的眼泪,喃喃自语:“她说过我会遭报应的,她说过的……”
严寒没有听清,微微俯身过去,声音低柔:“怎么了?”
她睁着一双泪眼,看着他:“董素说过我会遭报应的……”
严寒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之后,他才开了口:“素素不会这么说的。”
“不要撒谎,梅疏。”
梅疏倏然愣住了。
她细细地端详着他清淡的眉眼,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严寒宁愿相信他接触不久的董素,也不肯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