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梦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口鼻,一样的眼睛里遮挡不住的光芒,骄傲而得意。

除了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和他的一样。

“她、她、她……”他语无伦次,茫然地看着李雁行,手上战战兢兢地捧着那个小东西,生怕把她摔了。

李雁行还没有说话,那个小姑娘就先开了口,一脸不高兴:“李知非,你连你的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了吗?”

站在她身后的李雁行弹了弹她的脑袋瓜子:“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

说罢,她又奇怪地看了一眼李知非:“不过说起来,你今天确实有点儿奇怪。”

李知非咽了一口唾沫:“这是我的女儿……”

李雁行翻了一个白眼:“不,她是我从人贩子手中买回来的。”

他依旧还是没有缓过神来:“我们的女儿……”

李平安戳了戳他的脸颊,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放在手心里摩挲了几下。他感受着那软软的小手,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这是她和他共同孕育的骨血。

也是他梦寐以求的善果。

“她叫平安,对吗?”他看着李雁行,急于求得一个回答。

又是那个小姑娘开了口,白了他一眼:“爹,你傻了吗?”

这次李雁行没有叫她闭嘴。

因为她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他抱住了那个小姑娘,亲了亲她的头顶:“没有,爹爹只是做了一个梦。”

李雁行来了精神:“什么梦?”

李知非看着她漂亮的眉眼,却想到了那个时候她浑身上下都是鲜血的样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就是……就是你与延术交战的那一天……”

她“哦”了一声,立马眉飞色舞了起来:“那天我很厉害吧?”

李平安小盆友翻了一个白眼,表示这个故事她听了太多次了。

李知非迟疑地点了点头:“我梦到那次你受伤之后……”

李雁行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嗯,那次是有点凶险,不过幸亏伤得没有到心脉,救了回来。”

他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那次岂止是凶险。

简直就是他一生的梦魇。

李雁行看向了李平安小盆友:“你弟弟呢?”

李知非一听到这句话,立马又竖起了耳朵。

谁知道李平安十分不给面子,小脸一垮:“他不是我弟弟!”

他望了望看起来准备要揍人的李雁行,又看了看怀里的小盆友:“这是怎么了?”

“娘总说那个野孩子是我弟弟。”李平安一眼也不看李雁行,扭过了头。

野孩子?

难道是李雁行的什么私生子?

他也准备开始不高兴了起来。

李雁行看着他们如出一辙的脸,无奈地望了望天:“平宁,那个我捡回来的孩子,还记得吗?”

李知非“哦”了一声,表示放心了。

不是私生子就好。

他摸了摸李平安的脑袋:“不可以这么说弟弟。”

兴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帘子外面蹭进来了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长得眉清目秀,咬着一根手指,睫毛很长,朝着李雁行软软地叫了一声:“娘。”

李雁行看着李平安一脸无赖的模样,再看看李平宁软趴趴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基因出了问题。

她可能是没有意识到李平安跟某个人小时候一模一样。

洗洗涮涮、弄好了两个孩子之后,李知非一手抱一个地走了出来,好像有点儿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来到了十年后。

一个李雁行还活着的十年后。

他有了一个平时做梦都不敢想的未来。

有妻子,有孩子,所有的一切悲难都还没有发生。

当他走出营帐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浑身一僵,转身一看,原来是十年后的顾笙。

顾笙黑了,留了络腮胡子,看起来比以前更多了几分蛮横。

他冲着李知非“嘿嘿”一笑:“又遛孩子呢?”

李知非看了一眼李平安姐弟,只感觉心中软了一个角落:“嗯。”

顾笙拍了拍李平宁的小脑袋,又捏了捏李平安的脸,没轻没重,疼得她龇牙咧嘴,心疼得李知非连忙把他们两个隔离开来。

“你再这么宝贝她下去,小心将军看了发火。”顾笙冲着他咧了咧嘴。

他现在巴不得知道更多的消息,于是立马凑了上去,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平淡的样子:“怎么说?”

顾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今天神神叨叨的?”

还没等李知非回话,他便自己开始说了起来:“当时将军生平安的时候难产,差点没过鬼门关,你在里面哭得落花流水,差点儿也没跟着哭死了。”

李知非摸了摸鼻子,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把两个孩子放了下来,将他们交给了一旁眼睛发亮的将士。

“平安生出来的时候你还不愿意看她一眼,只顾着跟将军嘘寒问暖,结果将军问你是男是女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将军见是个女孩儿,说也要让她提刀上马,你过了那阵儿之后倒是心疼的不得了,一天到晚护着平安,被将军骂慈母多败儿。”

李知非从来没有想过他是这种爹。

他从顾笙那里套出来了不少话,觉得有一点儿准备了,这才往李雁行那里走了过去,满心忐忑。

李平安早就被提溜过去练刀了。她倒是练得一脸兴致勃勃,挥着一把和她一样高的大刀,看上去也有模有样,有那么几分气势了。

旁边站着的是李雁行,她脚下趴着一个李平宁,一脸乖巧地替李平安拍着手。

李知非看着他们,只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心安便是因为有他们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