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走荆棘中

聂闻是带着仅有的八万块钱和聂柔柔离开的聂家。

十二岁的小姑娘紧紧抱住了她的手臂,怯生生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姐姐,我们这就要走了吗?”

她点了点头,将妹妹的一缕碎发别在了耳后:“嗯,怕不怕?”

小姑娘低下了脑袋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抬起了头:“有那么一点点的怕,可是只要有姐姐在,我知道我以后不会再怕了。”

聂闻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关上了那扇变形的大门,将聂家成的咆哮和李爱莉的哭诉都隔绝在身后,彻底地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就算是为了聂柔柔,她也一定要活出一个人样儿。

这一次的她的运气还不算差,在怀昌影视基地的外面租到了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的墙壁上也是坑坑洼洼,白漆掉落,散发着一股子陈旧的霉味儿,可是现在这里是他们落脚的“家”了。

其实日子还是那么一天一两餐地过,而离开了聂家的日子反而轻松了许多,至少聂柔柔不用一天到晚地看着聂家成的脸色度日,也不用听着李爱莉的哭诉入睡。

至于聂闻,她好歹能活得不说人模人样,但是至少少了很多负担。

没有了那一对吸血的父母,她也能稍稍喘一口气了。

她一开始以为聂柔柔会不习惯,但看到了这几天小姑娘连续展现出来的笑模样,她最终还是放心了。

聂闻还是去打那么几份零工,每天疲于奔波,上街都要戴着口罩。不过幸好现在是冬天,倒也看不出来什么稀奇。

为了等段承度,她依旧每天去怀昌影视基地晃一晃,瞟一眼,却每次都只能铩羽而归。

可是就当她以为日子就只能这样隐姓埋名地过时,事情忽然出了转机。

聂闻倒霉了二十年,这次也算等到了一点的曙光。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抓住。

她打听到段承度即将开拍一部电影,就在一个星期后选角色。

地点就在怀昌影视基地。

聂闻知道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外面的媒体都知道这是段承度亲自参与的一部电影,却不知道故事的走向,只能各自不停地猜测段承度会选哪几个女演员。

小花旦顾念的呼声还是比较高的,因为她与段承度曾经来自同一个娱乐公司,虽然现在段承自立门户了,但是他们也勉强能算得上是前辈与后辈的关系。

对于聂闻来说,现在先不管能不能选得上,她至少要见到段承度。

她做了替身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剧组跑了那么多,别的先不说,至少比顾念的演技好多了。

因为随时担心着被替换掉,所以每一个不同的角色她都细心研究过,虽然她永远都不能露脸。

虽然是一个替身,她却总想着自己也能算一个演员吧。

不管别人把她当不当成一回事儿,她首先要知道自己是一个演员。

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她知道自己有能力,而且她更有野心。

晚上她接了放了学的聂柔柔,把这件事跟她说了。

小姑娘一脸的兴高采烈,眼睛都发着光,满是崇拜,反正在她的眼里不管姐姐做什么都是好的:“姐姐,你以后会成为大明星吗?”

聂闻微微笑了笑:“柔柔想不想姐姐成为大明星?”

聂柔柔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又是一片阳光灿烂,倒是不同于她平时畏手畏脚的模样:“只要姐姐开心,我就开心。”

只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又踮起脚尖,吃力地在聂闻的耳边说道:“其实我也想姐姐做大明星,这样姐姐就不会再受委屈了。”

她也知道了真假顾念的那件事,还是从同学的口中得知的。

那是她第一次和同学起矛盾。这个平时安安静静、胆怯如鹌鹑的小姑娘直接叫那个同学闭嘴。

虽然她被叫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可是聂柔柔还是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姐姐保护她,那她也要维护姐姐。

选角色的那一天很快就要到了。

聂闻依旧还是那一副打扮,长长的破旧黑色羽绒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白球鞋,里面一件衬衫,脸上一张口罩。她虽然看上去并不光鲜亮丽,可是朴素干净。

聂柔柔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抬头看了看她:“姐姐,你为什么还是要穿成这个样子呢?”

那些大明星肯定会穿得特别漂亮的。